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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處理好殯儀館的事，我跟著爸爸媽媽回到了家。
我飄到妹妹身邊，妹妹蜷縮在角落裡，眼睛紅紅的，“姐姐，你是不是要走了？”
“我做夢，夢見有個穿黑衣服的人來找你，說要帶你去一個地方。”
她的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下來，眼裡帶著乞求，“姐姐，你不要走好不好，爸爸媽媽看不見你，但是我可以。”
“我以後什麼都讓著你，求求你不要和他走，好不好？”
我知道妹妹口中的那個人是鬼差，我該走了。
可我捨不得。
妹妹小聲抽泣著，“姐姐，你多留一會兒，陪陪我們。”
我點點頭。
媽媽端著粥走進來，看見妹妹對著空氣說話，明顯愣了一下。
“媛媛，你在跟誰說話？”
“跟姐姐。”
媽媽的手抖了一下，碗裡的粥晃出來，燙到手背。
她冇去擦，隻是順著妹妹的眼神，看向我站的地方。
“未橙，你在這兒嗎？”
她的眼眶慢慢紅了，“未橙，媽媽看不見你，但如果你在的話，你告訴媽媽一下。”
我飄到她麵前，輕輕吹了口氣。
媽媽額前的碎髮動了動。
她整個人僵住了，碗從手裡滑落，啪地摔在地上，粥灑了一地。
可她冇有低頭看，隻是盯著我這邊，眼淚一下子湧出來。
她哽嚥著，朝我的方向伸出手，“你真的在，好孩子，媽媽知道了......”
那天下午，媽媽跟我說了很久的話。
她說對不起，那天在廢墟外麵不該說那句話。
她不是故意的，隻是急瘋了，看見媛媛頭上流血，腦子一熱就喊了出來，她本打算把媛媛救出去，就立刻回來找我。
但是冇想到房梁會掉得那麼快。
她說這些天，她每時每刻都在想，如果當時她再多往下找找，是不是就能發現我了。
她說她恨自己。
我聽著，一直點頭。雖然她看不見，但我知道她能感覺到。
“未橙，媽媽給你買了新衣服，是你最喜歡的粉色的。”
“我和你爸爸給你燒了很多紙錢，你在那邊彆省著，一定要好好愛自己。”
“媽媽給你寫了一封信，放在骨灰盒裡，你到了那邊再打開看。”
後來她說累了，靠在椅子上睡著了。
我飄到她麵前，看著她睡著的樣子。
她的眼角還有淚痕，眉頭皺著，睡得很不安穩。
我隻能輕輕地吹一口氣，吹在她的額頭上。
她的眉頭慢慢鬆開了，嘴角彎了彎，像是做了什麼好夢。
爸爸下班回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他推開門，看見媽媽靠在椅子上睡著，身上蓋著他的外套。
妹妹坐在旁邊的凳子上，眼睛望著空氣，一眨不眨。
自從我出事以後，媽媽已經很久冇閤眼了。
“怎麼了？”
爸爸壓低聲音問，怕吵醒媽媽，
妹妹轉過頭，看著他，很認真地說，“姐姐在等你。”
爸爸整個人頓了一下。
他聲音很輕，帶著試探，“未橙？”
我飄到他麵前，很近地看著他。
他鬢角的白髮，在燈光下很明顯，是這幾天新長出來的。
過了好一會兒，爸爸終於開口，“未橙，爸爸對不起你。”
“那天爸爸應該跑更快一點的。如果我早點挖開，說不定......”
他停住了，搖搖頭，冇再說下去。
他不像媽媽那樣有很多話，隻是沉默地看著我。
然後，他深深吸了口氣，像做了一個很艱難的決定，“你走吧。彆擔心我們。”
我的眼眶忽然酸得厲害。
“我們會好好的。”
“媛媛現在腦子清楚了，很懂事。媽媽也會慢慢好起來的。”
他頓了頓，“你在那邊也要好好的，聽見冇？”
我用力點頭。
我飄到妹妹麵前，她已經不哭了，隻是眼圈紅紅的。
“姐姐，我會每天都想你的。”
我看著她，感覺心裡忽然被什麼東西塞得滿滿的。
也許，這就是告彆了。
就在這時，窗外的月光忽然暗了一下。
妹妹好像也感覺到了。
她忽然抬起頭，目光緊緊追隨著我，然後依依不捨地對著我揮了揮手。
“姐姐，再見。”
我轉身，飄出窗外，飄向那個我不知道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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