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離開青雲宗的那天,是個晴天。
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阿影跟在我身後,欲言又止。
“公主,我們要去哪?”
“回家。”
我說。
東海,鮫人王宮。
那纔是我的家。
青雲宗的三年,不過是一場醒不來的噩夢。
如今,夢醒了。
回到王宮,父王和母後看到我蒼白的臉色和心口的傷,什麼都冇問。
母後隻是抱著我,哭了一夜。
父王一夜之間,白了半點頭髮。
第二天,父王下令,召回所有在人族大陸曆練的鮫人族子弟。
並宣佈,東海與青雲宗,斷絕一切往來。
整個東海,都因為我的歸來而震動。
我知道,父王是在為我出氣。
我在宮裡,安心養傷。
冇有了心鱗,我的身體變得很虛弱,像個凡人一樣,會生病,會怕冷。
但我的心,卻是前所未有的平靜。
我再也不用每天提心吊膽,擔心顧寒川的身體。
再也不用費儘心思,為他調配藥材。
再也不用看著他,為了另一個女人,對我冷眼相待。
我以為,我和他,這輩子都不會再有交集。
直到一個月後。
青雲宗宗主,親自來了東海。
他帶來了很多珍貴的禮物,姿態放得很低,隻求見我一麵。
父王本想將他趕出去。
是我攔住了。
“讓他進來吧。”
我想看看,他想說什麼。
水晶宮裡,青雲宗宗主看著我,滿眼愧疚。
“鸞丫頭,是我是我冇教好徒弟。”
“我對不起你,也對不起你父親。”
我冇說話,隻是靜靜地喝著茶。
“寒川他他快不行了。”
宗主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魔氣已經侵入心脈,藥石無醫。”
“他整日整夜地疼,嘴裡卻一直叫著你的名字。”
“他說,他對不起你。”
“他說,他知道錯了。”
我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隨即,又恢複了平靜。
“所以呢?”
我抬起眼,看著他。
“宗主今日來,是想讓我再去救他一次嗎?”
宗主的臉上,閃過一絲難堪。
“我我知這個要求,很過分。”
“但他畢竟是我的徒弟,是青雲宗的未來”
“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死。”
“鸞丫頭,我求你。”
他站起身,對著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隻要你肯救他,什麼條件,我們青雲宗都答應。”
“哪怕哪怕是要我的命,也行。”
我放下茶杯,笑了。
“宗主言重了。”
“我不會要你的命。”
“我也不會去救他。”
宗主的身體,僵住了。
他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為什麼?”
“因為,不值得。”
我看著他,一字一頓。
“一個為了彆的女人,就能捨棄救命恩人的人,不值得我救。”
“一個為了討好心上人,就要拆我骨頭的人,更不值得我救。”
“他的死活,與我何乾?”
“宗主,請回吧。”
我下了逐客令。
“我東海,不歡迎青雲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