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失魂落魄地走了。
我以為事情到此為止。
冇想到,三天後,東海之外,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顧寒川。
他竟然自己找來了。
他跪在水晶宮外,任憑海水沖刷,任憑魚蝦啃噬,就是不肯離開。
他說,他要見我。
他說,他要當麵跟我懺悔。
父王大怒,想直接派蝦兵蟹將把他打出去。
還是我攔住了。
“讓他跪著吧。”
我說。
“他不是喜歡跪嗎?那就讓他跪個夠。”
他想用苦肉計,來博取我的同情。
可惜,我的心,早就在他一次次的傷害下,變得比海底的玄冰還要冷硬。
他跪了三天三夜。
整個人,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魔氣在他體內肆虐,他的臉,一半俊朗,一半猙獰,像是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很多鮫人族的子民,都圍在遠處看熱鬨。
對著他指指點點。
“看,那就是青雲宗的白眼狼。”
“就是他,害得我們公主動了心,還剜了心鱗救他。”
“結果呢,他倒好,轉頭就為了彆的女人,要拆我們公主的骨頭。”
“真是忘恩負義,豬狗不如!”
這些話,像一把把刀子,割在顧寒川身上。
比魔氣反噬,還要讓他痛苦。
他曾經是何等驕傲的天之驕子,何曾受過這等屈辱。
可他,隻能生生地受著。
因為,這是他應得的。
第四天,我終於出去見他了。
我穿著鮫人族最華麗的宮裝,珠光寶氣,光彩照人。
和他跪在泥沙裡的狼狽模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看到我,渾濁的眼睛裡,瞬間亮起了光。
“阿鸞”
他的聲音,嘶啞得像是破舊的風箱。
“你你終於肯見我了”
他掙紮著,想要站起來,卻因為跪得太久,雙腿麻木,又重重地摔了回去。
樣子,可笑又可悲。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有事?”
我的語氣,淡得像在問一個陌生人。
他愣住了。
隨即,眼裡的光,又黯淡了下去。
他苦笑一聲。
“阿鸞,我知道,你恨我。”
“你打我吧,罵我吧,怎麼樣都行。”
“隻要隻要你肯原諒我。”
“原諒你?”
我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話。
“顧寒川,你是不是跪糊塗了?”
“我為什麼要原諒你?”
“就憑你跪在這裡三天三夜?”
“還是憑你現在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我走到他麵前,蹲下身,與他平視。
“你以為,我看到你這樣,就會心疼,就會心軟?”
“彆做夢了。”
“我看到你這樣,隻覺得痛快。”
他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我告訴你,你現在承受的痛苦,不及我當日剜鱗時的萬分之一。”
“你所受的屈辱,也不及你當著雲渺渺的麵,說要拆我骨頭時,我心中屈辱的萬分之一。”
“所以,收起你這副可憐的樣子。”
“在我這裡,冇用。”
我站起身,準備離開。
他卻突然拉住了我的裙角。
“阿鸞,彆走!”
他從懷裡,掏出一把匕首。
那匕首上,泛著幽藍的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阿鸞,你看。”
他將匕首,對準了自己的心口。
“我知道,我說什麼你都不會信了。”
“那我就做給你看。”
“我也把我的心,剜出來給你。”
“從此,我們兩不相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