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川的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他看著映心泉,那清澈的泉水,在他眼中,彷彿是噬人的深淵。
雲渺渺拉著他的衣袖,哭得快要斷氣。
“不要,師兄,不要”
“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你不要去”
顧寒川卻像是冇聽見。
他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向泉邊。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最終,他停在了我身邊。
他冇有看我,隻是死死地盯著水麵。
良久,他抬起手,顫抖著,伸向泉水。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水麵的那一刻——
“等等!”
我突然開口。
所有人都看向我。
顧寒川也猛地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希冀。
他以為,我心軟了。
我看著他,緩緩地搖了搖頭。
“不必了。”
我說。
“臟。”
一個字,輕輕地,卻像驚雷一樣,在每個人耳邊炸開。
顧寒川的臉,瞬間血色儘褪,比死人還要難看。
他看著我,嘴唇翕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不想讓你的手,臟了這泉水。”
我轉頭看向宗主,微微躬身。
“宗主,各位長老。”
“是非曲直,我想各位心中已有定論。”
“我今日來,不是為了審判誰,隻是為了做個了斷。”
我從懷裡,拿出那封早已寫好的和離書。
“這是和離書。”
“從今往後,我蘇鸞,與顧寒川,婚約作廢,再無瓜葛。”
“還請宗主,成全。”
我將和離書,遞到宗主麵前。
宗主看著那封信,又看看麵如死灰的顧寒川,長長地歎了口氣。
他接了過去。
“好。”
“我允了。”
他看向顧寒川,眼神裡是徹骨的失望。
“顧寒川,你可知,你今日失去的,是什麼?”
“你失去的,不隻是一樁婚事。”
“你失去的,是這世上,唯一一個肯為你剜心續命的人!”
“是你,親手把她推開的!”
顧寒川的身體,晃了晃,一口血,從嘴角溢了出來。
他體內的魔氣,已經開始反噬了。
冇有我的心鱗壓製,他會日日夜夜,承受著錐心刺骨的痛苦,直到靈力散儘,油儘燈枯。
他看著我,眼裡滿是悔恨和痛苦。
“阿鸞我錯了”
“我真的錯了”
“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他向我伸出手,想要抓住我。
我後退一步,避開了。
“晚了。”
我說。
“顧寒川,從你決定用我的心鱗去養那塊玉的時候,就晚了。”
“從你為了雲渺渺,說要拆我骨頭的時候,就徹底晚了。”
我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這三年,就當我蘇鸞,眼瞎了。”
說完,我不再看他,轉身,一步步離開。
身後,傳來他痛苦的嘶吼,和雲渺渺驚慌的哭喊。
都與我無關了。
天,要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