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姐的貿易站剛走上正軌,老貓就揹著個裝滿舊本子的帆布包,在新生鎮西北角選了間閒置的黏土房。那間房原本是堆放建築廢料的,鐵牛聽說老貓要用來“存東西”,特意帶著兩個徒弟把廢料清走,還在牆上釘了一排排用回收木板做的架子。“這些東西不能丟,丟了咱就忘了自己是怎麼活下來的。”老貓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帆布包裡的筆記本擺到架子上,封麵大多已經磨損,裡麵的字跡卻工整清晰,記錄著從末日戰爭爆發到倖存者集結的每一個關鍵日子。
“曆史檔案館”的牌子是老貓自己寫的,用燒黑的木炭在木板上勾勒出字跡,還在旁邊畫了個簡易的地球圖案——那是他從戰前的地理課本上臨摹來的。檔案館裡的藏品日漸豐富:淩峰在廢土拾荒時用過的生鏽撬棍,棍頭還留著撬動流浪者零件的凹痕;鐵牛第一次駕駛“泰坦”機甲時損壞的操作杆,上麵沾著未清理乾淨的戰場油汙;張阿姨用來浸泡稻種的破碗,碗沿還缺了個小口;甚至還有小雅臨走前留下的半盒彩色鉛筆,筆桿上刻著小小的“地球”字樣。每一件藏品旁,都貼著老貓用炭筆寫的標簽,標註著物品的來曆和背後的故事。
除了實物藏品,老貓更看重“活的曆史”。每天清晨天剛亮,他就搬著個小馬紮坐在貿易站旁,見著乾活回來的老人就湊上去,掏出筆記本記錄他們的口述經曆:從月球基地撤離時的驚險、黑狼傭兵團的肆虐、雷暴中搶修機甲的生死時刻,都被他一筆一劃地記在紙上。遇到淩峰和鐵牛有空,他更是拉著兩人聊到深夜,連淩峰當年在廢土撿垃圾時,為了半塊能量晶體跟拾荒者討價還價的細節都不肯放過。“這些都是咱人類的骨頭縫裡摳出來的記憶,得給後人留著。”老貓給筆記本包上防水的油布,鄭重地放進架子最上層的鐵盒裡。
檔案館成了孩子們最愛去的地方。每天放學後,一群穿著粗布衣裳的孩子就會圍到檔案館門口,嘰嘰喳喳地纏著老貓講故事。老貓總會搬個高凳坐在門口,把淩峰的生鏽撬棍拿在手裡當“道具”,慢悠悠地開口:“你們知道淩峰叔叔當年怎麼在廢土上湊夠第一筆‘啟動資金’嗎?他瞅準了雷暴天去撿流浪者的能量核心,那玩意兒被雷劈過之後不穩定,彆人都不敢碰,就他敢帶著鐵牛去‘撈金’!”
“那他不怕被炸到嗎?”最小的男孩攥著老貓的衣角,眼睛瞪得溜圓。老貓拍了拍手裡的撬棍,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他啊,早就算好了雷暴的規律,還讓鐵牛駕著破舊機甲擋在前麵當‘避雷針’。結果核心是撿到了,卻被一群黑狼盯上了——就是咱當年闖黑狼穀遇到的那群。你們猜怎麼著?這小子不按常理出牌,掏出半塊發黴的壓縮餅乾扔出去,趁黑狼搶食的時候帶著鐵牛溜了!”
孩子們頓時笑得前仰後合,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女孩舉著小雅留下的彩色鉛筆問:“那淩峰叔叔真的很財迷嗎?”老貓故作嚴肅地點點頭,又忍不住笑了:“他啊,對自己摳得很,一塊能量晶體能拆成三塊用;可對大夥卻大方得很,當年找到的醫療物資,全給了受傷的倖存者,自己啃了三天乾硬的壓縮餅乾。後來闖星海去追流浪者旗艦,他還偷偷藏了包草莓醬,說是要留給小雅當‘驚喜’,結果路上被鐵牛偷吃了半罐,兩人差點在飛船上打起來!”
這時候,淩峰正好路過,聽到老貓在“編排”自己,笑著走過來:“老東西,就不能給我留點麵子?”孩子們一見淩峰,立刻圍了上去,七嘴八舌地問起故事裡的細節。老貓站起身,拍了拍架子上的筆記本:“我這是在給檔案館攢素材呢!等以後咱們的孩子長大了,還要給他們的孩子講,講咱們是怎麼從廢墟裡站起來的,講咱們冇丟了人類的骨氣!”
淩峰看著架子上整齊排列的藏品,看著孩子們手裡攥著的舊鉛筆,忽然明白老貓的用心。這些看似破舊的物件,這些被反覆講述的故事,不是沉重的負擔,而是人類文明的根。夕陽透過檔案館的窗戶,照在那些泛黃的筆記本和生鏽的工具上,折射出溫暖的光芒——那是記憶的光芒,是傳承的光芒,更是新生鎮生生不息的力量源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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