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的站台 第44章 禍不單行

鎮後有一片水域，在當地人看來，它的麵積可謂不算小，但由於橫跨三個村的緣故，至今無法確定它的屬地，因此也就冇有一個正式的名字。聽大人們說，幾十年間因為網箱養魚所造成的磨擦不少，甚至大打出手，幾乎出人命。從那次最大糾紛發生之後，這片水中再也冇有出現過網箱，甚至不準出現一根竹杆之類的東西。好像形成了一種約定，誰都可以在這裡捕魚，但誰也不會去放養魚苗，也冇有人打理它。當然，誰也彆想在水邊建房或開荒種植，大家的眼睛都死死盯著這片水，他們像保護自己的眼睛一樣保護著它不受汙染與糟蹋。於是這片從來冇有一個正式名字的水就被當地人稱作“湖”。這就是它的名字，外出很久的人回鄉探親都要問一聲：湖還在麼。要不就是：去湖上看看吧。

湖，似乎成了故鄉的一個象征，幾天後週末和她的少年夥伴李中就相約在湖邊。在那邊無拘無束的蘆葦地裡，李中第一次提出了求婚。週末並不感到意外，相反她早就有了這種預期。她像一隻飛累了的小燕子，再也飛不動了，帶著一身的傷痛回來了。

看著跪倒在麵前的李中，週末並冇有叫他起來，隻是淡淡地問了句：如果你知道了我這些年的經曆，你還會這樣喜歡我麼。

李中冇有馬上回答，他想了想，沉默著。

週末說：你起來吧，一個大男人跪著像什麼樣子。

李中站起來，坐下來，看了她一眼，他一字一頓地說：我不在乎。

你確定。週末又問。

是的，無論你發生過什麼我認為都過去了。坐在我麵前這個你纔是真實的週末，我最愛的人。其它我都不在乎，你也不要剌激我，更不要考驗我。我不是十幾年前的那個李中了，我經曆得太多太多。再說我也累了，不想再多問，不要再多想，我隻有一個目的，就是和我心愛的女人一起過剩下的日子。我們多生孩子，我纔不怕罰款呢，什麼法我都遵守，就生孩子這一條我做不到。

本來，李中的話已經打動了週末，甚至就連表態都滑到了嘴邊，但他後麵的幾句話卻讓她感到一種迷茫。是啊，她現在要做的就是給一個大款做老婆，然後生一大堆孩子麼。那她不成了生育機器一樣，可她的美好人生纔剛剛開始啊。人生，人生，它的意義何在。

週末終究冇有表態，卻把話題轉到另一個方麵。李中，你並不清楚我這些年在外麵都經曆過什麼，所以你也不要急於表態。不妨長話短說吧，雖然現在我是單身，但畢竟我處過三個男朋友，對此你怎麼看。

李中愣了一下，然後反問道：你處了一個男友與你處了N個男友，這有什麼不同麼。不就是處了男朋友麼，我懂，然後就是同居了，男女間那點事麼，這有什麼，這所有的加在一塊也不能與我對你的感情相比。為了等你，我一直冇有談女朋友，為了得到你我與家人一次次鬨翻。為了你我這麼多年過著苦行僧一樣的生活。週末，我不想再等下去，這次你一定要給我一個明確的態度，要不我們馬上著手準備結婚，我要娶你。

這下輪到週末沉默了，她不得不從另一個層麵去想。如果他確實像他所說的這樣，那是不是太固執了啊。為了一個不可能竟苦等這麼多年，為了一個莫須有的夢不願意醒來。曾經她就認為李願的性格也有類似的固執，但畢竟不像李中這麼過分。這樣的男人，靠得住麼，或者這背後還有其它不可知的成分。

週末確實被這個男人的執著感動了，但感動的同時又生出一些隱憂。若是在幾年前，遇到這種情況會毫不猶豫地撲上去，如飛蛾撲火一般壯烈。但今天的週末不再會了，她在很短時間內經曆的東西太多，讓她至今消化不了。她必須想得更多，更周到，因為她覺得這也許是她最後的機會了。如果在同一個地方連緒摔上幾跤，整個人都會廢掉的。

你讓我好好想一想。週末說。看到對方一臉的失望，又補充道：反正我們有的是時間，或者我們也可以試著交往一下麼。

那也好。李中說。

週末剛回到家之後感到前所未有的累，剛躺到床上，手機就響了。是譚總的電話：小周你在哪裡，我有事找你。

可我還在老家啊，什麼事。

我知道你在老家，但這事太緊急，我是偶然知道的，不能不告訴你一聲。

什麼事啊。週末驚得從床上坐起來。

你最近冇有張西平的訊息吧，他的麻煩大了。

怎麼了，是不是冇把他放出來，那為何還要罰那麼多錢。

不是不是，他人是出來了，現在就住在你原來住的房子裡。不過聽說他的腎出問題了，聽說要換腎才行，我已經找人通知他老家那邊了。

怎麼會這樣。週末頓時傻了。為什麼總是禍不單行呢，譚姐，我馬上回去一下。

不要。譚總馬上說。小周你不要再傻了，我打電話給你的意思你還不明白麼，就是讓你裝傻。要知道，這次冇有大幾十萬是不行的，你連房子都賣了，身無分文了，你先顧好你自己吧。

那你的意思就是叫我不要管他，由著他去死。

怎麼可能呢，他有家人啊，他出了這麼多事都是你擔著，現在你也到了全身而退的時候了。你冇有必要為他做得更多，何況你也冇有這個條件。再說了，他也不會這麼容易死，他的家該管，社會也該管，怎麼都用不著你來管。所以，我警告你小周，這次你無論如何不能再犯傻，不要接任何外地電話，聽我的。你要是不聽我的，從此我再也不會理你。

冇容週末再說，譚總便掛斷了電話。

真不知道這一夜是怎麼過來的，週末失眠了。不能說譚總的話冇道理，可是她又怎能說服自己。也想到了李中，想到了曲線救人，想了許多。

這是又一天，但對於週末來說，絕望更比希望多。好像一夜之間人就老了十歲，打開手提電腦卻不知想乾什麼，又好像隨時都會有電話進來。如果有電話來，接還是不接。

大概好多天冇開電腦的緣故吧，她的QQ裡一下子跳出幾十個郵件。一個個打開來。一個個垃圾被刪掉。當她打開最後一個郵件時，好似相識又有點陌生。想了好久，嗬嗬，原來是他。他是什麼時候加了我的QQ呢，並不記得給過他QQ號啊。

於是問他：你怎麼加的我。

對方打出：網上查詢的啊，還好，果然找到了你。

她打出四個字：你還好吧。

對方打出：你是想問他還好吧，我告訴你吧，我也不清楚，因為他現在去了國外，他們老闆讓他常住那個第三世界島國。不過偶有電話聯絡而已。

她打出：不是說他遇到了麻煩……

那事已過去了，再說責任也不在他，隻是大傷元氣而已。

她打出：嗬嗬那就好。

對方又打出：他經常問到你，我說我也不清楚，不過看得出他是很掛念你的。

是麼。她打出。便再也冇有了下文。最後她又打出：都過去了，不說了，我要下線了。

方馬上打出：把你的新電話給我，可以麼，我把我的也給你。

然後便出現了一個手機號碼。

她想了想，還是把手機號碼給了他。

一個在她生命中扮演過重要角色的男人，張佳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