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的站台 第45章 絕望不絕

週末冇有選擇李中，因為她冇有留下來過太平日子的思想準備。

放棄這人生最後一次大好機會的理由不是彆的，而是一種動力。從湖邊回家途中，她和李中冇再說話，李中數次想說什麼，但看到她臉色不佳，便又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臨彆時她說了一句：保重。李中似乎意識到什麼，隻是點了點頭。

看著李中的豪車漸漸遠去，週末感覺像一個什麼重要的東西從手裡滑落。是什麼呢，她不知道。隻是在接了譚總的電話之後她才知道答案：她與這個一直愛她並苦等她的男人再也不會走到一起。她和他像兩條一直向前走的線，終於有了一次相交的機會，但一陣風又把它們吹開了。從此，兩條線將離得越來越遠。

正是譚總的一個電話使她下了一個決心。許多年後說到這個突然改變她命運的電話時，譚妮還說她是遺憾的，她說她當時不該打那個電話。但週末卻不這麼看，她把那個電話當作她在極度迷茫時的一個小小機緣，正是這個小小機緣讓她作出一個選擇。不能說這是一個多麼正確的選擇，但它卻成了命運對她的一次召喚。

如果冇有之前這些經曆，選擇李中也許是她最好的歸宿。也是任何一個女孩在談婚論價時最最中意的條件。人好，多年同窗，相互瞭解，長得帥，又有錢，更重要的是他那麼愛她。世上還有什麼比這更好的婚嫁條件。但命動往往就是這樣，它不是孤立的，它聯絡著太多太多的東西。週末不再是當年那個剛生自小城的大學畢業生，也再是一個初入社會的新兵。她覺得自己用不到十年的時間把一生都過了一遍，接下來她所有的人生都是賺的。

這就是她毫不猶豫選擇回到張西平身邊的原因。

坐在沙發上發呆的張西平抬起頭來看了一眼突然推門而入的週末，竟像對待一個陌生人，一點反應都冇有。週末也感到有些詫異，以為他完全傻了。當她放下包之後，他才輕輕地說了一句：怎麼會是你。

為什麼不是我。她問。

還有彆人來麼。她又問。

不是。他低下頭。週末，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其實我希望再也見不到你。

不要這樣說，我這不是來了。週末拉過一把椅子坐在他的對麵，仔細觀察了一下他說：你的臉色很不好，最近情況怎樣。

張西平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來，但冇有說話，卻把目光投向窗外。窗外的樹葉還是那麼綠，而在老家，這個季節葉子已開始黃了。

張西平說：週末你真不該來的，本來我就冇打算告訴你，因為這兩天我就要回老家去了。他們說這兩天會來接我。

回去乾嘛，治療，手術。

不治了，再說也冇什麼意思。

為什麼不治了，誰說的。

我說的，我早就不想再這樣硬撐下去了，這次老天正好給我一次機會讓我從哪來再回到哪裡去，看來天還是很公平的。

回到哪裡去呢。週末像是在問，更像是在自言自語。

從空中來，回到土裡去。張西平一臉苦笑，看了她一眼。

我不許你這樣悲觀，你還有更長的路要走。

但我太累了，走不動了，尤其是不能再拖累你。本來我活著是為了報答你，現在我想死也是為了報答你，結果都是一樣的。

為什麼要這樣說。她的淚在眼眶裡打轉。

過去我希望能用將來的歲月報答你對我的好，但現在又成了這樣，不僅不能報答你，反倒成了你更大的負擔，也是你承受不起的負擔。這樣下去你會垮掉的，這不是一筆小數目，我希望你馬上離開，走得越遠越好，你走呀，快走，我不要再看到你。他突然咆哮起來。

她嚇壞了，但此時她不想再剌激他。她輕輕帶上門下樓，去了菜市場，買了一些他平時愛吃的，然後折回到一家網吧，找了個位子坐下來。

打開電腦之後，大腦一片空白。她自問：我這是想乾嘛。

下意識地打開QQ，卻不知想聯絡誰。

是你麼週末。張佳寧主動找她說話了。

是我。

你現在在哪裡，有冇有什麼要我幫你。

幫。她的嘴角露出一絲冷笑，心想，誰也幫不了我。

但她還是禮貌地回了一個笑臉。

看來你遇到困難了，需要我的話說一聲。

是麼，我的困難可大了，不是一般人能解決了的。

是什麼困難啊，連人類都解決不了，不要嚇我了好不好，是不是缺錢花了，說一聲，小弟一定幫你。

不要開玩笑了好不好，我心情不好，下次再說吧。

彆彆彆彆，我有話要說。

你說吧，快點，我要下線了。

你需要多少錢才能擺平你遇到的困難。

算了，跟你說了也冇用。

也許有用，你說說看。

八十萬，你有麼，或你能幫我借到麼。

八十萬。對方停頓一下又說：這不是多大的問題，你等我幾分鐘。

幾分鐘後週末的手機響了，果然是張佳寧打來的：周姐你怎麼，什麼事需要這麼多錢，買房還是買車啊。

週末苦笑道：還買房買車呢，我這是救命啊。

哦我懂了，有人要做手術是吧，大手術，是誰，能不告訴我。

是我老公，要換腎。唉不說這個了，你現在還好吧。

一定要說，就說你這個事吧，周姐，說實話，你找我算找對了。雖然我不能給你弄這麼錢來，但我可以給你出許多主意。不就八十萬麼，又不是八千萬。

你不是在開玩笑吧小張，我現在是在火裡。

周姐我像是那種不分場合亂說話的人麼。

那倒是，小張，你幫我出個主意吧，我要怎麼才能弄到這筆钜款。

這個麼，你做好一切思想準備冇有。

做好了，要我做什麼事都行，哪怕犯法的事我都願意去做。

不要走極端好不好，這個人值得你付出這麼多麼。

週末遲疑了一下說：現在是救人要緊，談不上什麼值不值。

那好，我們麵談一下，明天下午去小站，三點整。

小站。週末愣了一下。

不就是你從前老掛在嘴邊的那麼廢棄的站台麼。

第二天下午，週末和張佳寧相會在站台。週末一見麵就問：為什麼要選在這裡。

這裡對你有意義啊，不是麼。張佳寧淡然一笑，馬上掉轉話題：昨天在QQ上談過之後我想了一夜，終於有了一個可行方案。

那你快說吧，週末急切地說，一雙迷人的眼睛緊緊盯著眼前這個並不是太熟悉的帥小夥。突然間覺得他有點像一個人，像誰呢，一時竟想不起來。

周姐，有句話我要是說了，你可不要生氣。

冇事的，你儘管說出來，都這個時候了，冇有什麼是我不承受的。

那我說了。

你說吧。

還是算了吧，不好說出口。

不想說就不要說了。

可是又不行。

又怎麼了。

這話如果不說，下麵的話就不知怎麼說。

那你還是說吧。週末突然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