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手裡攥著那把冰冷的、邊緣有些硌手的黃銅鑰匙,它幾乎要嵌進我的掌紋裡。
那潮濕的黴味、冰冷的空氣、無邊的昏暗和那永恒的滴水聲,像無數根冰冷的針,刺穿著皮膚,試圖鑽進骨髓。
一種巨大的、足以吞噬一切的疲憊感突然從腳底升起,幾乎讓我站立不穩。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個清亮、帶著點刻意輕鬆的聲音:“林老師!”
我猛地回頭。
門口的光線裡,站著一個年輕女孩。
她叫蘇曉,是所裡分派給我的“助手”,一個剛畢業的博士,有著一頭利落的短髮,幾縷挑染成亮眼的藍色,左耳骨上戴著一排細小的銀色耳釘,在晦暗的光線下閃著微光。
她身上穿著寬大的工裝連體褲,沾著點油汙,臉上卻帶著一種近乎莽撞的、生機勃勃的笑容,與這死氣沉沉的環境格格不入。
她探頭朝裡麵看了一眼,那雙明亮的眼睛瞬間瞪圓了,毫不掩飾地倒吸了一口冷氣:“哇……所長可真夠意思!
這地方……絕了!”
她語氣誇張,但眼神裡冇有嘲笑,隻有一種混合著震驚和“果然如此”的瞭然,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憤怒被強行壓了下去。
她幾步跨進來,站到我身邊,環視著這片廢墟,眉頭擰成了疙瘩:“這……這怎麼弄?
連個插頭都找不到吧?”
她的話像一根針,瞬間刺破了那層包裹著我的、冰冷沉重的膜。
我深吸了一口那渾濁的空氣,再緩緩吐出,彷彿要把胸口的鬱結也一併排出。
視線再次掃過這片狼藉,那些堆積如山的“廢品”在昏暗的光線下,輪廓似乎有了某種奇異的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