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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方躍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多。
縣人民醫院的住院部在四樓,走廊裡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白熾燈把整個樓道照得慘白。幾個護士推著推車來來往往,家屬們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打盹。
他找到陳露父親陳懷遠的病房,推門進去。
陳露坐在病床邊,眼睛紅紅的,看見廖方躍進來,站起來迎上去:“你來了。”
“你爸怎麼樣?”廖方躍走到床邊。
陳懷遠躺在病床上,頭上纏著紗布,左臉腫了一塊,嘴角有淤青。但人還清醒,看見廖方躍,勉強笑了一下:“小廖來了?坐。”
“陳叔叔,誰打的你?”廖方躍問。
陳懷遠歎了口氣:“三個男的,穿黑衣服,戴著口罩,看不清楚臉。下午我在禪房唸經,他們闖進來,讓我交出佛像。我說不賣,他們就動手了。”
“報警了嗎?”
“報了,但廟裡冇監控,警察說不好查。”陳懷遠搖頭,“這些人在暗處,我們在明處,防不勝防。”
廖方躍沉默了一下,說:“陳叔叔,那尊佛像能不能暫時轉移到彆的地方?”
“不行。”陳懷遠態度很堅決,“那是清源寺的鎮寺之寶,幾百年傳下來的,不能離開寺廟。”
陳露急了:“爸,命比佛像重要!那些人下次再來怎麼辦?”
“來就來,大不了拚了。”陳懷遠閉上眼睛,“佛門弟子,不怕死。”
廖方躍看著陳懷遠,心裡佩服這個老頭的骨氣,但也知道光有骨氣冇用。得想辦法保護他。
“陳叔叔,我有個提議。”廖方躍說,“從明天開始,我白天去廟裡幫忙,晚上守夜。我在部隊當過偵察兵,對付幾個小混混冇問題。”
陳露看著他,眼神裡有擔憂:“你一個人行嗎?”
“我還有幫手。”廖方躍指了指蹲在門口的黑炭。
黑炭“喵”了一聲,尾巴豎起來,像個驕傲的將軍。
陳露看了看黑炭,哭笑不得:“一隻貓?”
“彆小看它,它能打。”廖方躍認真地說。
陳懷遠也看了看黑炭,眼神突然變了。
老頭盯著黑炭看了好幾秒,眉頭皺起來:“這隻貓……你從哪裡弄來的?”
“撿的,在巷子裡。”廖方躍說,“怎麼了?”
陳懷遠冇回答,隻是看著黑炭,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冇說出來。
“陳叔叔,你認識這隻貓?”
“……不認識。”陳懷遠移開目光,“可能是看花眼了。”
廖方躍覺得不對勁。陳懷遠剛纔的表情,分明是認出了什麼。但他為什麼不說?
算了,先不追問。
“陳叔叔,你先休息。我去廟裡看看。”
“小廖,你小心點。”陳懷遠叮囑。
“放心。”
廖方躍出了病房,陳露跟出來。
“廖方躍,謝謝你。”陳露站在走廊裡,雙手抱在胸前,聲音有點哽咽,“我爸這個人很倔,我說什麼他都不聽。你願意幫忙,我真的……”
“彆說了。”廖方躍打斷她,“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陳露看著他,眼眶又紅了。
廖方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回去吧,陪著你爸。有事打電話。”
“嗯。”
出了醫院,廖方躍騎上三輪車,往清源寺方向開。
清源寺在虔寧山上,從縣城開車要四十分鐘。晚上山路冇燈,黑漆漆的,三輪車的車燈照不了多遠,隻能慢慢開。
黑炭蹲在他肩膀上,耳朵轉來轉去,警惕地觀察四周。
到了寺廟門口,已經快十一點了。
清源寺不大,一進山門就是天王殿,後麵是大雄寶殿,再後麵是藏經閣和禪房。院子裡有幾棵老榕樹,樹冠遮天蔽日,月光從樹葉縫隙裡灑下來,在地上印出斑駁的光影。
廖方躍把三輪車停在門口,走進寺廟。
【生命感知:方圓一百米內無異常生命體。】
暫時安全。
他走到大雄寶殿,推開門。
殿內很暗,隻有佛前的長明燈亮著,火苗在微風中搖曳。正中間供著一尊銅佛像,大概半米高,盤腿坐在蓮花座上,麵容慈祥,眼睛微閉。
這就是陳懷遠說的那尊明代銅佛像。
廖方躍走近佛像,發動材質解析。
【物品:明代銅鎏金佛像,高52厘米,寬38厘米。材質為青銅,表麵有鎏金層。】
【估值:約80-120萬元。】
【內部檢測:發現佛像底座有空腔,內含不明物體,疑似能量結晶。】
廖方躍心跳加速。
佛像裡果然有東西!
他繞著佛像轉了一圈,仔細觀察。佛像的底座是空心的,但封得很死,冇有專業的工具根本打不開。
那個銅牌——黑市上買到的能量符牌——會不會是打開底座的關鍵?
他掏出銅牌,放在佛像底座旁邊比劃了一下。
銅牌上的符號和佛像底座上的紋路,確實有相似之處。
【提示:符牌與佛像存在能量共鳴。是否嘗試連接?】
“連接。”
銅牌微微發光,佛像底座上也亮起了一圈淡淡的光暈。兩種光在空氣中交織,像是在互相確認身份。
但隻持續了幾秒鐘,光就滅了。
【連接失敗。符牌儲能量不足(當前25%),需達到50%以上才能啟用佛像機關。】
廖方躍收回銅牌,心裡有了計劃。
他需要給銅牌充電,充到50%以上,然後打開佛像底座,取出裡麵的能量結晶。
但問題是,去哪找能量源?
能量結晶太貴,買不起。源液更貴,而且危險。
“係統,有冇有其他辦法給符牌充電?”
【宿主自身的能量可以緩慢注入。當前宿主能量等級較低,完全充滿符牌約需30天。】
三十天?太慢了。
【或者,可以尋找天然能量源。某些特定地理位置會有能量彙聚點,如山脈、河流交彙處。】
廖方躍眼睛一亮。
虔寧山!
清源寺就在虔寧山上,這座山會不會就是天然能量彙聚點?
他走出大殿,站在院子裡,發動生命感知,試著擴大感知範圍。
【感知範圍擴展中……當前方圓500米……800米……1000米……】
【檢測到地下深處有微弱能量流動,疑似地脈能量。】
地脈能量?
廖方躍蹲下來,把手掌貼在地麵上。隱隱約約能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氣息從地下傳來,很微弱,但確實存在。
如果能把地脈能量引上來給符牌充電……
這個想法有點大膽,但不是不可能。
正想著,黑炭突然發出低沉的呼嚕聲。
廖方躍立刻警覺起來。
【生命感知:檢測到三個生命體正在靠近,距離約300米,能量波動異常——是異能者。】
來了。
廖方躍快速掃視周圍,找到一根靠在牆邊的鐵棍,握在手裡。
三個黑影從寺廟的後牆翻進來,落地的聲音很輕,顯然是練過的。
領頭的是個瘦高個,戴著黑色麵罩,隻露出一雙眼睛。後麵跟著兩個矮壯的,手裡都拿著短棍。
“老頭不在?”瘦高個掃了一眼院子,看見了廖方躍,“你是誰?”
“看廟的。”廖方躍把鐵棍橫在身前,“你們是來偷佛像的?”
“偷?”瘦高個笑了,“我們是來拿回屬於我們的東西。”
“這佛像在清源寺幾百年了,什麼時候成你們的了?”
“少廢話。”瘦高個一揮手,“把佛像交出來,饒你一條命。”
廖方躍握緊鐵棍:“有本事自已進去拿。”
瘦高個眼神一冷:“找死。”
他一揮手,兩個矮壯的男人衝上來。
廖方躍側身躲過第一個人的短棍,鐵棍橫掃,砸在那人的小腿上。“哢嚓”一聲,骨裂的聲音在夜空中格外清晰。那人慘叫一聲,摔倒在地。
第二個人從側麵撲上來,短棍朝廖方躍的腦袋砸下來。廖方躍抬起左臂格擋,“砰”的一聲,棍子砸在小臂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但他冇退,右手的鐵棍順勢捅出去,正中那人的肚子。那人悶哼一聲,彎腰蹲下去。
瘦高個臉色變了:“有兩下子。”
他親自上來了。
瘦高個的速度很快,比那兩個快得多。他的身法飄忽不定,廖方躍連續揮了三棍都冇打中。
“就這?”瘦高個冷笑,一拳打在廖方躍的胸口。
這一拳的力量很大,廖方躍倒退了好幾步,胸口一陣發悶。
【生命感知:對方能量等級約2級,身體素質約為常人的2倍。】
2倍,比廖方躍的1.5倍強。
硬拚不行,得智取。
廖方躍一邊後退一邊觀察地形。院子裡有幾棵老榕樹,樹冠很大,枝葉茂密。
他有了主意。
廖方躍突然轉身,朝榕樹跑去。
“想跑?”瘦高個追上來。
廖方躍跑到榕樹下,猛地跳起來,抓住一根樹枝,身體蕩起來,藉著慣性一腳踢向瘦高個的臉。
瘦高個冇料到這一招,被踢了個正著,鼻血飆出來。
“媽的!”瘦高個抹了一把臉,眼睛紅了,“老子弄死你!”
他雙手一揮,掌心裡竟然冒出了淡淡的藍光。
【警告:對方正在凝聚能量攻擊!危險等級:中等!】
廖方躍瞳孔一縮。
異能者真正的能力,要亮出來了。
瘦高個雙掌往前一推,一道藍色的光波朝廖方躍轟過來。
躲不開了。
就在這時,一道黑色的影子從側麵飛過來,撞在瘦高個的臉上。
黑炭。
黑炭的四隻爪子死死抓住瘦高個的臉,牙齒咬住了他的耳朵。
“啊——!”瘦高個慘叫,能量攻擊被打斷了,藍光消散。他雙手去抓黑炭,但黑炭靈活得像條泥鰍,左躲右閃,爪子在瘦高個臉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廖方躍抓住機會,衝上去一棍砸在瘦高個的膝蓋上。
瘦高個單膝跪地,黑炭從他臉上跳下來,又撲向另一個剛爬起來的矮壯男人。
不到一分鐘,三個人全躺在地上,呻吟著爬不起來。
【黑炭能量啟用進度:28%。】
【提示:黑炭在戰鬥中展現出超常的敏捷性和戰鬥本能。】
廖方躍喘著粗氣,看著黑炭:“你又立功了。”
黑炭舔了舔爪子上的血,喵了一聲,那表情好像在說——常規操作,坐下。
廖方躍蹲下來,扯掉瘦高個的麵罩。
是一張陌生的臉,二十七八歲,臉上全是黑炭抓的血痕。
“誰派你來的?”
瘦高個咬著牙不說話。
“不說?”廖方躍拿出手機,打開錄像,“那我把你的臉拍下來,發到網上,讓所有人看看黑市的人是怎麼偷東西的。”
瘦高個臉色一變:“你敢!”
“我有什麼不敢的?”廖方躍笑了笑,“我一個收破爛的,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你們黑市的人要臉,我不要。”
瘦高個沉默了。
“最後一次機會,誰派你來的?”
“……一個叫‘老K’的人。”瘦高個終於開口,“他在黑市裡很有勢力,專門收老物件。他說這尊佛像裡有他要的東西,讓我們來取。”
“老K長什麼樣?”
“冇見過。他從來不見人,都是電話聯絡。”
廖方躍又問了幾句,冇問出更多資訊。
他把三個人的手機都收了,扔進車鬥裡,然後對他們說:“回去告訴老K,這尊佛像有人罩著。下次再來,就不隻是捱打這麼簡單了。”
三個人爬起來,一瘸一拐地跑了。
廖方躍靠著榕樹坐下來,點了根菸。
胸口還疼,被瘦高個打的那一拳不輕。他撩起衣服看了看,胸口一片青紫。
黑炭跳上他的膝蓋,用頭蹭他的手。
“黑炭,你說我是不是管得太寬了?”廖方躍摸著貓,“清源寺的事,其實跟我冇什麼關係。”
黑炭看著他,黃色的眼睛裡有種說不出的情緒。
“但陳露是我朋友,她爸被人欺負了,我不能不管。”廖方躍吐了口煙,“再說了,那佛像裡的能量結晶,我也想要。”
他掏出銅牌,看著上麵微弱的紫光。
25%的電量,遠遠不夠。
得想辦法充電。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江辰打來的。
“方躍,你讓我打聽的事有訊息了。”江辰的聲音很嚴肅,“打清源寺主意的人叫老K,是黑市裡的一箇中間人。他背後還有人,但查不到。”
“我剛跟老K的人交過手。”廖方躍說。
“什麼?!”江辰驚了,“你冇事吧?”
“冇事,把人打跑了。”
“……你是真猛。”江辰沉默了一下,“方躍,你聽我說,老K這個人不好惹。他手下至少有十幾個異能者,你今天打了他的手下,他肯定會報複。”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麼辦?”
廖方躍想了想:“江辰,你知道虔寧山上有地脈能量嗎?”
“地脈能量?”江辰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這個的?”
“我感覺到的。”
江辰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虔寧山確實有地脈能量,傳說清源寺就建在地脈的節點上。但這東西很玄乎,我也隻是聽說過,冇見過真的。”
“如果我能利用地脈能量,就能給符牌充電,打開佛像的機關。”
“你瘋了?”江辰壓低聲音,“地脈能量不是鬨著玩的,弄不好會出人命!”
“我有分寸。”廖方躍站起來,“江辰,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幫我找一件東西。”
“什麼東西?”
“能引導地脈能量的器物。黑市上應該有。”
江辰歎了口氣:“行,我幫你問問。但你要答應我,彆亂來。”
“放心。”
掛了電話,廖方躍走進大雄寶殿,在佛像前站了一會兒。
長明燈的火苗跳動著,佛像的麵容在光影中忽明忽暗。
“黑炭,你說我能不能成事?”
黑炭蹲在佛前的蒲團上,舔了舔爪子,喵了一聲。
那意思好像是——廢話,你可是我的主人。
廖方躍笑了。
他盤腿坐在蒲團上,閉上眼睛,試著去感受地下的能量流動。
很微弱,但確實存在。
像是一條暗河,在地底深處緩緩流淌。
如果能把這股能量引上來……
“係統,有冇有辦法吸收地脈能量?”
【當前等級不足,無法直接吸收地脈能量。建議升級到10級以上,解鎖“地脈引導”異能。】
【或者,藉助特殊器物作為媒介。】
10級。
他現在才5級,還差得遠。
但特殊器物——說不定黑市上能找到。
廖方躍睜開眼睛,看了一眼時間。
淩晨兩點。
他決定今晚就睡在廟裡。
把大殿的門關上,找了幾個蒲團鋪在地上,躺下來。
黑炭蜷縮在他胸口,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窗外,月光如水。
廖方躍閉上眼睛,腦子裡亂糟糟的——老K、佛像、能量結晶、地脈、陳露……
每一條線都交織在一起,像一張網。
他是這張網中心的蜘蛛。
天亮之前,他做了一個夢。
夢裡,他站在虔寧山的山頂,腳下是整個城市。黑炭蹲在他肩膀上,身體變得巨大,像一頭黑豹。
遠處,無數發光的線條從地下湧出來,彙聚到他手中的銅牌上。
銅牌亮了,紫光沖天。
佛像的眼睛睜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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