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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辰的訊息來得比廖方躍預想的快。
第二天上午十點,他正在院子裡整理昨天收來的廢品,手機就響了。
“找到了。”江辰的聲音裡帶著點興奮,“引導地脈能量的器物,黑市上有人賣。”
廖方躍放下手裡的紙箱:“什麼東西?多少錢?”
“叫‘地脈引針’,看著像一根銅針,據說是古代風水師用的。賣主開價十五萬。”
十五萬。
廖方躍心裡算了一下。他現在手裡能變現的古董:宣德爐值三十多萬,龍泉罐八萬,紫砂壺兩萬,搪瓷缸子一萬二,銅錢三千五,藥方集八百,加上這幾天收的零碎,總價值大概四十五萬左右。
但這些東西都不是現金,得找渠道賣出去。
“能不能約賣主見麵?我想先看看貨。”
“行,我跟他說。下午三點,老地方,黑市。”
“好。”
掛了電話,廖方躍開始盤算怎麼把手裡的古董變現。
他認識的人裡,懂古董的基本冇有。趙大壯就是個收破爛的,不懂這些。江辰雖然混黑市,但主要是搞能量物品,對古董也不熟。
得找個懂行的。
他想了想,撥通了蘇唸的電話。
“蘇記者,我是廖方躍。有個事想請你幫忙。”
“你說。”蘇念那邊有點吵,好像在街上。
“你認識靠譜的古董商嗎?我手裡有幾件東西想出手。”
蘇念沉默了一下:“你撿到寶了?”
“算是吧。”
“行,我認識一個老先生,在虔寧古玩城開店,姓周,人很實在。我幫你約一下?”
“太好了,謝謝你。”
“不客氣,上次你幫我,我還冇謝你呢。對了,你那件T恤穿著合身嗎?”
廖方躍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說的是陳露送的那件T恤。
“挺合身的。”
“那就好。下午兩點,古玩城門口見?”
“行。”
下午兩點,廖方躍準時到了古玩城。
虔寧古玩城在縣城東邊,是一棟三層的仿古建築,裡麵有一百多家店鋪,賣什麼的都有——瓷器、字畫、玉器、銅器、雜項。雖然比不上大城市的那種規模,但在虔寧這種小地方,已經算是最大的古玩集散地了。
蘇念已經在門口等著了,今天穿了件紅色的衛衣,紮著馬尾,看起來像個大學生。
“走吧,周老在店裡等我們。”
蘇念帶他上了三樓,走到最裡麵的一家店。店門不大,招牌上寫著“週記古玩”四個字,門麵看起來很普通。
推門進去,裡麵彆有洞天。
店麵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齊。博古架上擺著各種瓷器、玉器,牆上掛著幾幅字畫,空氣中瀰漫著檀香的味道。
櫃檯後麵坐著一個老頭,七十多歲,頭髮全白了,戴著一副老花鏡,正在看一本泛黃的書。
“周老,這就是我跟你說的朋友,廖方躍。”蘇念介紹。
周老抬起頭,摘下老花鏡,打量了廖方躍一眼:“小夥子,坐。聽蘇念說你有東西要出手?”
廖方躍從包裡拿出搪瓷缸子,放在櫃檯上。
周老拿起搪瓷缸子,翻來覆去看了看,又對著光看了看底部的款識,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1958年勞模大會的定製缸子,品相還不錯。”周老放下缸子,“小夥子,這缸子你哪來的?”
“收破爛收的。”廖方躍實話實說。
周老笑了:“收破爛能收到這個,你運氣不錯。這東西我出一萬,你要賣嗎?”
和係統的估值差不多,廖方躍心裡有數了。
“周老,我手裡還有幾件東西,您能不能一起看看?”
“拿出來吧。”
廖方躍從包裡又拿出了紫砂壺和龍泉罐。
周老看到龍泉罐的時候,眼睛明顯亮了一下。他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把罐子拿起來,用放大鏡仔細看了一圈。
“宋代龍泉窯,青釉魚紋罐,完整無缺……”周老的聲音有點發抖,“小夥子,這東西你也是收破爛收的?”
“對,在拆遷區挖出來的。”
周老沉默了好一會兒,歎了口氣:“我在這行乾了五十年,像你這樣的運氣,還是第一次見。”
他放下罐子,認真地看著廖方躍:“這兩件東西,加上那個缸子,我給你二十萬。你要覺得合適,我現在就轉賬。”
廖方躍心裡快速算了一下。係統估價,龍泉罐八萬,紫砂壺兩萬,缸子一萬二,加起來十一萬二。周老給二十萬,溢價不少。
“周老,您給的價太高了吧?”
周老笑了:“小夥子,做生意要厚道。你這龍泉罐要是上拍賣會,能拍到十五萬以上。我出二十萬,是因為我想自已留著,不往外賣。我喜歡龍泉窯的東西,見了就走不動道。”
廖方躍被老頭逗笑了:“行,成交。”
轉賬的時候,周老突然問了一句:“小夥子,你手裡是不是還有更好的東西?”
廖方躍愣了一下:“您怎麼知道?”
“感覺。”周老看著他,“你拿出這三件東西的時候,眼神很平靜,像是見過更好的。你要是還有東西想出手,隨時來找我。”
廖方躍想了想,冇有否認:“是還有一件,但暫時不賣。”
“不急,什麼時候想賣,隨時來。”
出了古玩城,廖方躍看著手機銀行裡的二十萬餘額,心裡踏實了不少。
加上退伍費剩下的一萬多,現在手裡有二十一萬多現金。離十五萬還差一點,但夠用了。
“蘇念,謝謝你。”廖方躍認真地說,“今天你幫了大忙。”
“客氣什麼,你上次也幫了我。”蘇念笑了笑,“對了,你那個收破爛的事,能不能讓我寫篇報道?我覺得挺有意思的,退伍軍人回鄉創業,正能量。”
廖方躍想了想:“等過段時間吧,現在剛開始,冇什麼好寫的。”
“行,那說定了,到時候你可不能拒絕。”
“不會。”
送走蘇念,廖方躍騎著三輪車往黑市趕。
三點整,他到了廢棄商場門口。江辰已經等在那裡了,身邊還站著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
“方躍,這是老吳,你上次見過的。”江辰介紹。
老吳就是上次賣能量結晶的那個老頭。今天他穿了件灰色的夾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看起來像個退休教授。
“小廖,又見麵了。”老吳伸出手,“江辰跟我說了你要找的東西,地脈引針,我正好認識賣主。”
“吳叔,東西在哪?”
“跟我來。”
三人進了黑市。今天不是開市的日子,地下車庫裡很冷清,隻有幾個固定攤位還開著。
老吳帶他們走到最裡麵的一個角落,那裡坐著一個人。
一個很奇怪的人。
看年紀大概三十出頭,但頭髮已經白了大半,臉色蒼白得像是從冇見過太陽。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長袍,盤腿坐在地上,麵前擺著一個木盒子。
“老羅,客人來了。”老吳說。
那人睜開眼睛,瞳孔是淺灰色的,看起來有些渾濁。
“要看貨?”
“對。”
老羅打開木盒子,裡麵躺著一根銅針。
針長約十五厘米,直徑約一厘米,一頭尖一頭圓,表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紋路。銅針的顏色是暗紅色的,像是氧化了很久,但隱約能看到表麵有一層淡淡的光澤。
廖方躍拿起銅針,發動材質解析。
【物品:地脈引針,年代約唐代,材質為特殊銅合金。】
【功能:可引導地下地脈能量,用於風水佈局或能量彙聚。】
【當前狀態:完好,但需充能啟用。】
【估值:約12-15萬元。】
【可吸收經驗值:1500點。】
就是這個了。
“多少錢?”廖方躍問。
老羅伸出三根手指:“三十萬。”
廖方躍眉頭一皺:“不是說十五萬嗎?”
“那是昨天的價。”老羅麵無表情,“今天漲價了。”
江辰臉色一變:“老羅,你這不是坐地起價嗎?”
“市場行情,隨時變化。”老羅語氣平淡,“這地脈引針整個虔寧就這一根,愛買不買。”
廖方躍深吸一口氣,壓住火氣。
三十萬,他手裡隻有二十一萬,差了九萬。
“能不能分期?”他問。
老羅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不收分期。要麼全款,要麼走人。”
江辰想說什麼,被廖方躍攔住了。
“行,我再想想。”廖方躍把銅針放回木盒子,站起來,“吳叔,謝謝你帶路。”
出了黑市,江辰忍不住了:“方躍,要不我幫你湊點?我手裡有八萬多,可以先借你。”
廖方躍搖搖頭:“不用。你的錢留著應急。我想彆的辦法。”
“什麼辦法?”
廖方躍冇回答。
他腦子裡已經有了一個計劃——去清源寺。
不是去偷東西,而是去驗證一件事。
晚上八點,廖方躍再次來到清源寺。
陳懷遠已經出院了,頭上還纏著紗布,但精神不錯。他正在禪房裡唸經,看見廖方躍來了,放下佛珠。
“小廖,今天又來了?”
“陳叔叔,我想跟您商量個事。”
“說。”
廖方躍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實話實說:“陳叔叔,您廟裡的那尊佛像,底座裡是不是藏著東西?”
陳懷遠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盯著廖方躍看了好幾秒,眼神裡有驚訝、有警惕,還有一絲……釋然?
“你怎麼知道的?”陳懷遠的聲音很輕。
“我感覺到的。”廖方躍說,“我身上有一種特殊的能力,能感覺到物品的能量。”
陳懷遠沉默了很長時間。
長明燈的火苗跳動著,在他的臉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你跟我來。”
陳懷遠站起來,推開禪房的後門,走進一個小院子。院子很小,隻有十幾平方,中間有一口井。
“這口井,是清源寺建寺的時候打的,到現在一千多年了。”陳懷遠指著井口,“你知道為什麼清源寺要建在這裡嗎?”
廖方躍搖頭。
“因為這口井下,有一條地脈。”陳懷遠說,“祖祖輩輩傳下來的說法,這口井通著虔寧山的龍脈。”
廖方躍走到井邊,往下看。井水很深,黑漆漆的看不到底,但能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氣息從下麵湧上來。
和他在大雄寶殿地下感覺到的一模一樣。
【生命感知:檢測到地下有強烈能量流動。能量等級——無法估測。】
【警告:該能量源極其龐大,不可直接吸收。】
廖方躍倒吸一口涼氣。
“陳叔叔,您知道佛像裡藏著什麼嗎?”
陳懷遠點頭:“知道。裡麵有一顆舍利子。”
“舍利子?”
“不是普通的舍利子,是清源寺第一代主持圓寂後留下的。”陳懷遠說,“傳說那位主持已經修煉到了極高的境界,他留下的舍利子具有不可思議的力量。後來的曆代主持,都把舍利子供奉在佛像裡,作為鎮寺之寶。”
廖方躍心跳加速。
那不是能量結晶,是舍利子。
但係統的材質解析顯示,佛像裡的東西確實含有能量。這說明舍利子本身就是一種能量源。
“陳叔叔,現在有人在打舍利子的主意。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廖方躍認真地說,“我有一個辦法,能把舍利子取出來暫時保管,等風頭過了再放回去。但需要您同意。”
陳懷遠看著他,眼神複雜:“你能打開佛像的底座?”
“需要一樣東西。”廖方躍掏出銅牌,“這個。我在黑市上找到的,跟佛像底座上的紋路能對上。”
陳懷遠接過銅牌,看了很久。
“這是……”他的聲音顫抖起來,“這是清源寺失傳了三百年的‘佛印’!”
“佛印?”
“對,傳說清源寺有一塊佛印,是開山祖師留下的,用來開啟佛像底座的機關。”陳懷遠握緊銅牌,眼眶紅了,“三百年前寺廟遭了一場大火,佛印就失蹤了。冇想到……冇想到還能找回來。”
廖方躍也愣住了。
他花一百塊在黑市上買的銅牌,居然是清源寺失傳三百年的佛印?
這運氣也太好了吧?
“陳叔叔,那我現在能把舍利子取出來嗎?”
陳懷遠沉默了很久,終於點了點頭。
“取吧。但要答應我一件事——保護好它。等風頭過了,再還回來。”
“我答應你。”
兩人回到大雄寶殿。
陳懷遠點燃了佛像周圍的八盞油燈,然後退到一邊。
廖方躍走到佛像前,雙手捧著佛印,對準底座上的凹槽。
嚴絲合縫。
【檢測到能量共鳴。符牌儲能量25%,需50%以上才能啟用機關。】
還是不夠。
廖方躍咬了咬牙。必須給佛印充電。
他走到院子裡,蹲在井邊,把手伸向井口。
“係統,能不能用能量吸收直接從地脈裡吸取能量?”
【風險極高。地脈能量過於龐大,強行吸收可能導致宿主崩潰。】
【但可以嘗試少量引導,通過佛印作為緩衝。】
“試試。”
廖方躍把佛印放在井沿上,雙手握住它,發動能量吸收。
【正在引導地脈能量……】
一股溫熱的氣息從井下湧上來,沿著他的手臂流進佛印。
很微弱,但確實在流動。
【引導中……符牌儲能量:26%……27%……28%……】
速度很慢,但比用自身能量充快多了。
廖方躍咬著牙堅持。那股溫熱的氣息越來越強,手臂開始發麻,像是泡在溫水裡。
“小廖,你冇事吧?”陳懷遠擔心地問。
“冇事……再堅持一會兒。”
【符牌儲能量:35%……40%……45%……】
到了45%的時候,廖方躍感覺身體快撐不住了。手臂像是被火燒一樣疼,額頭上青筋暴起。
【宿主體力即將耗儘。建議暫停。】
他鬆開佛印,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符牌儲能量:47%。】
還差3%。
“就差一點了……”廖方躍喘著氣,“讓我歇一會兒,再來。”
陳懷遠遞給他一杯水:“小廖,你太拚了。”
“冇辦法,時間不等人。”廖方躍喝了一口水,“老K的人隨時可能再來,我得儘快把舍利子取出來。”
歇了十分鐘,他再次握住佛印。
【繼續引導地脈能量……48%……49%……50%!】
【符牌儲能量達到50%,佛像機關已啟用!】
廖方躍猛地睜開眼睛,衝進大雄寶殿。
佛像底座的凹槽裡,佛印發出紫色的光。光越來越強,整個底座都在震動。
“哢嚓”一聲。
底座裂開了一條縫。
廖方躍小心翼翼地把底座打開,裡麵是一個小小的暗格。
暗格裡,躺著一顆珠子。
珠子不大,直徑大概兩厘米,通體金色,表麵光滑如鏡。珠子內部有光在流動,像是活的一樣。
【物品:佛門舍利子,能量等級——無法估測。】
【警告:該物品蘊含極其龐大的能量,不可直接吸收!】
【提示:舍利子可作為高級能量源,為符牌持續供能。】
廖方躍小心翼翼地拿起舍利子。
觸手溫熱,像握著一顆暖寶寶。
黑炭從外麵跑進來,蹲在他腳邊,仰頭看著舍利子,眼睛裡發出金色的光。
【黑炭能量啟用進度:45%。大幅提升!】
【提示:舍利子的能量加速了黑炭的覺醒。】
廖方躍把舍利子用綢布包好,放進貼身的口袋裡。
就在這時,院牆外麵傳來一陣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是很多人。
【生命感知:檢測到十五個生命體正在靠近,其中八個為異能者!】
廖方躍臉色大變。
老K的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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