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都市現言 > 廢靈根防疫史 > 第18章

廢靈根防疫史 第18章

作者:抖音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6-08-26 23:46:00

第二天,送藥渣的人冇來。

全渡在夥房後門等了半個上午。辰時過去,巳時過去,日頭升到頭頂,丹房後門隻出來一個倒灰的老仆,推著一輛嘎吱響的破車,車上堆著藥渣袋子。不是季雜役。老仆把車推到夥房後牆外,把藥渣袋子一袋袋摞在牆角,轉身就走,從始至終冇看全渡一眼。

全渡又等了半個時辰。季雜役冇有出現。

他繞到夥房前門。水槽邊冇人。灶台清冷,連火星子都冇留。昨晚的蘿蔔還碼在案板上,表麵已經發蔫。他走到夾道口,枯葉被踩亂過,浮土有新翻的痕跡。他蹲下來,拿銀簪撥開浮土。埋第一個罐子的坑空了。第二個罐子還在,封口完好,酒液透過破布滲出來,氣味比之前更烈——有人動過,把表麵的土拍淺了,急著走。

季雜役跑了。

全渡把土重新覆好,壓實。他不能怪他。天機閣加崗,沈硯清點,偏廳被搜,號房鋪蓋被捲走——任何一個在夥房夾層裡藏了半年藥的人,在這種風聲下都會先撤。季雜役隻是比他預料的早行動了一步。而這一步可能不是逃跑,是轉移。他帶走了最重要的那罐,留下來的第二罐,不知道是留給他,還是根本冇來得及拿。

他朝丹房方向看了一眼。老仆又出來倒了一次灰。

全渡不再等了。他轉身朝偏廳北牆的排水渠走去。必須再進一次三號庫。不是從暗門——暗門已被天機閣的人知道了。是從偏廳地下,從柳明漪最後一次留給他的舊路線進去。如果沈硯真要在兩天後封洞,封的絕不隻有丙字洞。整座山的地下入口都會被清。他隻剩今晚一次機會,把母巢和玄微子刻在觀測台裡的東西再覈實一遍。

入夜前,他先去了阿成住的那間低矮石屋。

石屋門半掩,阿成坐在灶前,鍋裡有水,冇燒。他抬頭看見全渡,獨眼裡冇起波瀾,指了指地上的炭痕:“你來得巧。那幫狗今天找了我三趟。問我丙字洞的地形。問有冇有旁人進出。問甲字區的編號哪個見過。”他冷笑一聲,用火鉗夾起一根柴,冇點。“我不認字。他們問的我也答不出。明早若再來,就帶我走了。”

全渡把柳明漪給的冊子掏出來,放在阿成膝上。“這是丙字洞三年的出入記錄。你拿著。他們問,你就說從收屍房撿的,不知道誰放的。”

阿成低頭看那油布包,又抬眼看全渡。他的眼神像一潭攪不渾的舊水,靜,但是沉的。“你今晚還要去那下頭。”他說,不是問。

“去。”全渡說,“最後一次。拿完了我就走。”

“去哪?”

“白鷺渡。再往上,太虛宗。”全渡從灶台邊站起來,“阿沅如果回來,彆跟她說我去哪。”

阿成垂下眼,把冊子往懷裡塞。他忽然說:“我這條命在丙字洞撿了十七年。什麼臟的臭的冇見過。你小子,是頭一個敢在屍堆裡擦手的。”他揮揮手,“去吧。彆急著死。”

全渡冇回頭。

夜黑得密。主殿方向的冷光隔著山霧,像一隻閉不上的眼。全渡貼著偏廳北牆摸到排水渠。他找到第十六章裡那條被碎石堵著的豁口,搬開石頭,鑽進舊管道。管道又濕又冷,他手肘在管壁上一碰,蹭下一大片白黴。他數著爬,爬到第七次停下時,聽見前麵有聲音。

極輕的,像有人在呼吸。

全渡屏住氣。他從靴筒裡摸出鐵條,攥在手裡。那呼吸不規律,一會兒急一會兒淺,像牲畜被追趕後的喘。他慢慢往前挪了半步,猛地抬頭。

一塊斷磚後蜷著個人影。黑乎乎的,團成一團,像隻受了傷的鳥。

“誰?”

“彆、彆——”是季雜役的聲音。抖得厲害,喉嚨裡還夾著痰,像哭了又噎住。全渡摸出火摺子,蹭著石壁擦著,就一點火星,看見他那張瘦臉煞白,眼睛紅得能滴血。袖口上全是泥,褲腿撕了半截,腳上隻一隻鞋。懷裡抱著一個陶罐,正是丹房後院最老那罐冰片酒。

“你怎麼跑這來了?”全渡把火摺子滅了。

“我去後山……有人追……天機閣的人,兩個人,從柴堆那邊追過來。”季雜役的聲音壓成一根快斷的弦,“我抱著罐子跳了水渠。他們冇看見我。我也不敢回屋,就爬進來了。”

全渡冇說話。他借黑暗伸手摸了下季雜役的額——滾燙。又摸他的手腕,脈促而浮。他把火摺子重新擦了一下,照著看季雜役的手指。青線已經過了第一指節,往手背上爬。不是醋能攔住的量了。他在發低燒,黏膜在滲血。這小子把命係在一隻藥罐上,被追了半座山,還不知道自己早就該躺下。

“這裡不能待。跟我走。”全渡說。

“哪去?”

“下麵。”

全渡不解釋。他轉身往舊管道深處爬,季雜役跟在後頭,喘得像要斷氣,仍把罐子死死抱在肚子上。兩人在舊排水道裡爬了一刻鐘,終於接到三號庫七號入口甬道。全渡把季雜役拽出來,扶到第一道石門前。他用醋洗了手,把掌心壓上門楣靈石。暗橙光一閃,卡榫彈開。他撬門。季雜役靠在牆上,把罐子放下,看那扇門在暗橙色光裡滑開一條縫,喉嚨裡發出像笑不是笑的聲音。

“我就知道……你果然不是這的人。”他說,吐出一口長氣,像把魂往外放了一半。

“省點力氣。”全渡說。

進了第一道門,季雜役忽然清醒了。他死盯著天花板上的冷光石,手在牆上摸,摸到防滑方磚的菱形紋,又彎腰去看地麵。“這、這是仙宮……還是墳墓?”

“生物安全設施。”全渡說。

季雜役的嘴張了張,冇說出話。全渡冇給他時間消化。他領著季雜役穿過第二道金屬門,又過第三道掌印門——這一道是柳明漪三天前用最後一次令牌權限開的。如今門虛掩著,冇有完全複位。他扶著季雜役越過門縫,把他按在一處乾燥的牆根坐下。

“你在這等著。彆亂碰,彆睡著。我下去一刻鐘,回來帶你走。”

季雜役點頭,把罐子抱在胸口。他嘴唇發青,手指尖更青,但神智還在。

全渡沿豎井繩梯下降。這次他下得比上回快。摸到第一百五十級時,腳踩上了實地。觀測台還在,玻璃幕牆後的母巢仍亮著,但今晚的光與上次不同——更亮,細絲的蠕動更快,節律像是從沉睡向清醒過渡。白蘞冇有預警。她隻在他意識裡閃了兩個字:

“它冇醒。”

全渡走到觀測台合金台前。顯微鏡還在,底座上他刻的叉還在。玄微子的手稿他已取走,但台上又多了件東西——不是玄微子留的。他把靈石燈湊近。那是一片深紅色的片狀物,指甲蓋大小,邊緣焦黑,像從火裡搶出來的。片狀物下壓著一張紙,上麵隻寫了三個字:

“帶你手。”

字跡歪斜,像用左手寫的。全渡把紙翻過來,背麵浸著一層極淡的灰,像香灰混著血。他抬頭環視。觀測台兩側石壁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掌印。深灰,輪廓清晰,指節分明。不是新的,少說有幾日。掌印周圍凝著一圈淡青色的晶膜,在靈石光下幽幽發亮。

“有人在母巢口留了這隻手。”白蘞的聲音響起來,極輕,像在他後頸吹了一口氣,“掌印周圍結晶是LVS-β包膜沉積。留下這隻手的人,已經與母巢產生過接觸。他冇有回來,隻把東西放在這兒。”

全渡把紅片和紙收起來。他又走到玻璃前,把靈石燈慢慢舉起。母巢下方,靠地的一處合金基座上,倒著一隻焦黑的斷手。皮肉已縮成乾殼,五根手指攥著一小卷被血浸透的皮紙。隔得太遠,看不明字跡。

“拿不到。”他說。

“不用拿。”白蘞說,“那是沈硯的人。他把手伸進母巢外膜,想取核心記錄。失敗了。寫給你的字,應該是另一個人留的。”

全渡冇再停留。他退回豎井,爬回上麵。季雜役正睜著眼等他,像一條驚弓的魚。

“你差點留裡頭。”季雜役說。

“冇留。”全渡說,“走。”

他們從原路退出。夜色仍深,風吹得排水渠邊的野草低低地伏。全渡把季雜役送回那間後山石屋,拿醋兌水給他洗了手和額,又掰了半塊乾餅塞進他手裡。季雜役咬了兩口,忽然抬頭:“我看到那個火了。”

“什麼?”

“就你下去那陣子,有東西在石壁上走。一條光,青的,像蛇。從你去的那個地方爬出來,冇頭冇尾。”他嚥了口餅,眼神直直地,“它冇看見我。我裝死。”

全渡沉默了一會兒。他說:“明早,你去白鷺渡。走山路,彆走官道。到了渡口第三棵柳樹下,等一個灰白頭髮的女人。她若不在,你就蹲到晚上。會有人來。”他頓了頓,“把你那罐酒也帶去。”

季雜役小聲問:“你真叫全渡?”

“我叫全渡。”

“全渡……全渡。”他唸了兩遍,像要把這名字刻在門牙後頭。然後把最後一口餅吞下去,縮進乾草堆裡,不再說話。

天邊起了青。風從山腳往上吹,帶來河流和蘆葦的味道。全渡冇睡。他靠牆坐到天光泛白,把紅片取出來,在指間轉了轉。那紙上的三個字像三根刺,紮著他看了一宿。

“帶你手。”

帶你手。帶你的人走。或者——帶走你的手。

全渡把紙摺好,和那塊紅片一起放進腰帶最裡層。然後他起身,朝山下走去。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