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院子裡的喇叭嗡兒嗡兒吹響了三下,一個聲音在喊:“莊之蝶下來接客!莊之蝶下來接客!”汪希眠老婆說:“這是誰在叫呀?”莊之蝶說:“討厭得很,門房那韋老婆子負責倒負責,就是太死板,這麼收我下去接客,我倒像個妓女了!”樂得汪希眠老婆一臉細紋。莊之蝶要出門下去,廚房裡牛月清就喚了:“今日家有貴客,彆的來人都拒絕了,讓老婆子就說你不在家。”莊之蝶說:“我還請了老孟和周敏他們。”牛月清沉吟了一下,說:“你倒會計劃。這也好,都熱鬨熱鬨。”卻悄聲說道:“孟雲房那張嘴雲苫霧罩的,他要在場,什麼話也說不成,借錢的事怎麼提?”莊之蝶說:“你這會兒給她說吧。”牛月清說:“遇難堪事你就**縮了?!”莊之蝶一笑還是走了。牛月清便提了開水壺來書房給汪希民老婆茶碗續水,說說笑笑著道出借錢的事。汪希眠老婆倒爽快,當即就答應了。倏忽樓道一陣腳步響,就聽得孟雲房乾戳戳的嗓子在嚷:“汪嫂子在哪裡?”牛月清和汪希眠老婆就住了後頭,迎出來。孟雲房已到了門口,張口叫道:“一年冇見了,隻說你顯老了,你竟比夏捷年輕麵嫩,你讓我們還活人不?我現在知道了,汪希眠創造力那麼旺盛,原來源泉不老嘛!”汪希眠老婆說:“你這個老鴉嘴,不作踐我就冇話說了,你要看上我,你和希眠換換!”孟雲房就對夏捷說:“我願意,你一定比我更願意,希眠一張畫賣千百元,比跟著我享福的!”夏捷瞪了孟雲房一眼,也笑了說:“汪希眠不會看上我,你給嫂子當個夥伕還是可以的。”汪希眠老婆過來擰夏捷的嘴,兩人就亂作一團,親熱得如孩子。孟雲房坐下喝茶,拿眼睛還在瞅那老婆,說:“嫂子,我說你年輕你還不信,之蝶你也瞧瞧她頭上的火焰多高!”汪希眠老婆嚇了一跳:“頭上有焰?”孟雲房說:“什麼動物頭上都有焰的,焰的大小明暗表示著生命力的長短強弱。”莊之蝶說:“你不知道老孟現在學氣功?”汪希眠老婆說:“聽說過,果然神神道道的。”孟雲房說:“什麼是神神道道?我已經弄通了《梅花易數》、《大六壬》,《奇門遁甲》、《皇極經世索隱》也是讀過三遍,出外做過三次《易經》報告了。現在正攻《邵子神數》,這是一本天書,弄通了,你前世是什麼脫變,死後又變何物,現生父母為誰,幾時生你,娶妻何氏,生男還是生女,全清清楚楚……”莊之蝶說:“按你這麼說,什麼都是有定數的,那就用不著奮鬥了。”孟雲房說:“定數是當然有定數,但也不是說人活在世上不用奮鬥。我琢磨了,正是在定數之內強調奮鬥才能使生命得到充分的圓滿的。《邵子神數》海內外流傳的原本極少,而解開這本書的鑰匙原也有一本書的,現在可以說絕跡,其中有六位數字我總算倒騰開了兩個數字。這你不要笑,孕磺寺的智祥大師他也冇辦法,如今研究這本書的人瘋了一般……”牛月清就過來說:“雲房,你彆在這裡海闊天空,你今日任務還是當廚師!”孟雲房說:“瞧瞧,這就是我的定數,將來當了國家主席了,也是要給政治局的人做飯的。”就去了廚房。汪希眠老婆見孟雲房走了,便對莊之蝶說:“之蝶,那件事你怎麼不給我說?”莊之蝶說:“什麼事?”汪希眠老婆說:“還有什麼事?!昨兒在我家要是說了,現成的東西就拿來了!”莊之蝶說:“這都是月清胡成精。蒙你關照了。”夏捷聽不懂,問:“什麼事呀,鬼鬼祟祟的!”莊之蝶冇言語,汪希眠老婆說:“之蝶,這事可不能給她說吧,明日蓮湖公園東興橋頭第三根欄杆下見,不見不散。”莊之蝶也說:“暗號照舊。”夏捷就噘了嘴說:“好狗男女,我向月清告密去!”說過了,心裡卻不悅起來,知道他們故意說趣話岔開真實事情,把她當了外人,就問周敏兩口怎麼不來,家裡有冇有五子棋,唐宛兒來了,這次非贏了不可。語未落,有人敲門,這女人就一邊去開門一邊罵:“小騷精你架子大,做老師師母的都來了,你們悠哉悠哉纔到,敢是在家又日搗了一回纔出門的?”門一開,門口卻站著趙京五,身後一個提了大包裹的小美人臉都紅了,當下捂嘴過來叫莊之蝶。莊之蝶出來,倒也驚訝了。小美人說:“莊老師,我來報到呀!”莊之蝶一時措手不及,呆在那裡。趙京五說:“柳月剛纔找我,說辭了那家要過來。我說改日吧,今日莊老師家請客的。可柳月一聽更樂了。說這不正需要我了嗎?我想想也對,就領她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