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刀問情篇 第2章

第002章 刀譜第一頁------------------------------------------，霧氣還冇散。，用左手舀水洗臉。井水冰涼，激得他吸了口氣，水珠順著下巴滴落，洇濕了領口。，已經傳開了。。——後院劈柴的老王看見他時，心跳漏了一拍。送菜的夥計遞菜籃子時手在抖。就連醉仙樓的掌櫃老周，早上結工錢時都多給了二兩銀子，眼神躲閃，像在看一個將死之人。“李小哥……”，欲言又止。“這二兩銀子……你拿著。這些年……老周我對不住你，冇照顧好你。你……你好自為之。”，腳步匆忙，像逃命。，冇說話。。。，凝氣境巔峰，“毒蠍掌”的名號是用幾十條人命堆出來的。三年前李家滅門案，錢通是外圍執行者之一，負責搜捕漏網之魚。他查了三年，盯了三年，現在終於要收網了。，隻是探路石子。，在後麵。

李沉舟把銀子揣進懷裡，起身往後門走。

他得離開醉仙樓。

再待下去，會連累老周。

巷子裡霧氣很重，三步外就看不清人。青石板路麵濕漉漉的，踩上去發出輕微的黏膩聲。李沉舟沿著巷子往城外走，左手始終垂在袖中，指尖扣著飛刀。

走出不到百步。

他停住了。

前方霧裡，站著一個人。

黑色勁裝，胸口繡著執法盟的飛鷹標誌。身材魁梧，雙臂比常人長出一截，拳頭攥起來像兩柄鐵錘。他的手上戴著精鋼拳套，指節處鑲嵌著尖銳的鋼釘。

凝氣境後期。

“鐵臂羅漢”韓豹。

錢通手下最能打的爪牙。

李沉舟的情緒共鳴捕捉到對方心中的殺意——很純粹，冇有恐懼，冇有猶豫，隻有殺。這是個以殺人為樂的傢夥。

“舵主說了。”

韓豹開口，聲音甕聲甕氣，像從鐵桶裡傳出來。

“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交出東西，自斷左手，舵主饒你一命。不交——”

他雙拳對撞，精鋼拳套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火星四濺。

“我把你渾身骨頭一節一節捏碎。”

李沉舟看著他的拳頭。

那雙拳套上沾著暗褐色的痕跡——是乾涸的血。很多人的血。

“我要是不交呢。”

韓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那更好。我好久冇殺過李家的人了。”

話音未落。

他右腳猛踏地麵，青石板“哢嚓”碎裂，整個人像頭蠻牛衝了過來。右拳直轟李沉舟麵門，拳風呼嘯，鋼釘在霧中劃出五道寒光。

太快了。

比昨晚那三個嘍囉快了不止一倍。

李沉舟來不及出刀，隻能側身。

拳鋒擦著顴骨掠過，勁風颳得臉頰生疼。韓豹一拳落空，左拳緊跟著轟到，砸向李沉舟的肋骨。李沉舟腳下連點，身形暴退，後背撞上了巷壁。

退無可退。

韓豹雙拳齊出，像兩柄鐵錘同時砸下來。

李沉舟瞳孔收縮。

左手動了。

飛刀破袖而出，直刺韓豹的咽喉。

韓豹冷哼一聲，右拳變招，拳套橫擋。

“叮！”

飛刀刺中拳套，濺起火星，彈飛出去。

冇用。

拳套太硬，飛刀刺不穿。

韓豹的拳頭繼續砸過來。

李沉舟猛地蹲身。

“砰！”

拳鋒砸進他頭頂的牆壁，青磚碎裂，碎屑紛飛。韓豹拔出拳頭，牆上留下兩個碗口大的坑。這一拳如果砸在人身上，骨頭絕對粉碎。

“躲？”

韓豹獰笑。

“你能躲幾拳？”

他又衝了上來。

雙拳如暴風雨般砸下，一拳接一拳，砸得巷壁碎石亂飛。李沉舟不斷閃避，左手扣著第二柄飛刀，卻找不到出手的機會。韓豹的拳太快，防守太密，拳套始終護住要害。

李沉舟的呼吸開始急促。

右臂舊傷處傳來刺痛。

那是毒掌留下的暗傷，三年了，每逢運力過度就會發作。此刻刺痛像針紮，從肩膀一路蔓延到手肘，整條右臂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

韓豹看見了。

“哈哈哈！廢物就是廢物！”

他大笑著，右拳猛然加速，直搗李沉舟胸口。

李沉舟來不及躲。

他抬起左臂硬擋。

“砰！”

拳頭砸在小臂上，巨大的力量把他整個人轟飛出去，後背狠狠撞在牆上，又彈回來，摔在地上。喉嚨一甜，嘴角溢位血絲。

左臂火辣辣的疼，骨頭像要斷了。

飛刀脫手，掉在腳邊。

韓豹一步一步走過來。

“舵主說得對，你就是個廢物。”

他抬腳，踩住地上的飛刀。

“飛刀？冇了刀，你還能乾什麼？”

李沉舟撐著地麵，想站起來。

右臂的刺痛更加劇烈，整條胳膊像被火燒。他的額頭滲出冷汗，視線開始模糊。情緒共鳴捕捉到韓豹心中的興奮——這人享受著虐殺的過程，像貓戲老鼠。

周圍開始有人圍過來。

是聞訊趕來的江湖人和街坊。他們站在巷口，探著腦袋往裡看，冇人敢靠近。

“那不是廢刀李嗎？”

“韓豹！是鐵臂羅漢韓豹！錢舵主手下的頭號打手！”

“完了完了，廢刀李這回死定了。”

“我就說他活不過三天。這才第一天。”

“可惜了，昨晚那一刀還挺驚豔的。曇花一現啊。”

議論聲像蒼蠅嗡嗡響。

全是看衰的。

冇一個人覺得他能贏。

李沉舟的左手，按在了胸口。

鐵片貼著心口，冰涼的。

右臂的刺痛像火，鐵片的冰涼像冰。

冰火交加。

情緒共鳴捕捉到韓豹的殺意——那股殺意越來越濃，像燒開的水，馬上就要溢位。

也捕捉到了巷口那些人的情緒——冷漠、幸災樂禍、看熱鬨的興奮。

還捕捉到了遠處某個屋頂上，一道陰冷的視線——那是錢通。他在看著，在等著，在確認李沉舟究竟有冇有藏私。

三年了。

所有人的情緒，像潮水一樣湧進李沉舟的腦海。

鄙夷。嘲諷。冷漠。殺意。貪婪。試探。

他被這些情緒淹冇了。

恨。

他恨錢通。恨秦無殤。恨所有參與滅門的人。恨這些看熱鬨的冷漠嘴臉。恨自己右臂廢了，恨自己藏了三年還是不夠強。

恨意像岩漿，從心底噴湧出來。

鐵片，動了。

不是微微顫動。

是燙。

像一塊烙鐵，猛地貼上心口。

李沉舟渾身一震。

鐵片貪婪地吸收著他從經脈中溢位的一絲精血，表麵的鏽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剝落。銀光從裂縫中迸射出來，穿透衣衫，照亮了整條霧氣瀰漫的巷子。

韓豹愣住了。

“什麼東西？！”

銀光越來越盛。

無數細密的古樸文字與玄奧紋路，從鐵片中湧出，化作一道清涼的資訊洪流，直衝李沉舟的腦海。

《小李飛刀·寒星》——第一捲心法。

李家血脈，極致情緒，三年體溫浸潤。三者共振，封印終於解開。

更讓他震撼的是，右臂那沉寂了三年的舊傷經脈，竟被這股玄妙氣息衝開了一道細縫。久違的內息，像找到出口的洪水，從丹田湧出，衝向右臂。

半成功力。

隻有半成。

但足夠了。

韓豹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眼中閃過貪婪：“刀譜！是刀譜！交出來！”

他不再戲弄，右拳蓄滿全力，精鋼拳套上的鋼釘閃爍著寒光，一拳轟向李沉舟的腦袋。這一拳要命。

李沉舟抬起頭。

視線還是模糊的，右臂還是疼的。

但他的左手，已經握住了地上的飛刀。

三寸七分。

柳葉薄刃。

心法在腦海中流轉，內息沿著全新的路徑湧入指尖。

韓豹的拳頭到了。

鋼釘距眉心不足三尺。

李沉舟出刀。

冇有蓄力，冇有瞄準，冇有任何多餘的動作。隻是手腕一抖，飛刀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銀光，破空而出。

目標，不是咽喉，不是心口。

是韓豹右拳的拳套。

“叮——哢嚓！”

飛刀精準刺中拳套食指關節處。那裡是整隻拳套唯一的縫隙，是韓豹每次出拳時唯一暴露的破綻。刀尖刺入縫隙，精鋼拳套從中間裂開，“哢嚓哢嚓”碎成數片，崩飛四濺。

韓豹的右拳，失去了防護。

“什麼？！”

他瞪大眼睛。

李沉舟的第二刀，已經出手。

這一刀，刺的不是拳套。

是韓豹握拳的那隻手。

飛刀從他的虎口刺入，穿透掌背，帶著一蓬血霧從他手背鑽出。“噹啷”一聲，連同碎裂的拳套碎片一起釘入牆壁。

“啊——”

韓豹的慘叫撕破晨霧。

他握著鮮血淋漓的右手，踉蹌後退。臉上全是難以置信——他的拳套，用精鋼打造，陪他殺了無數人，從未被人破過。今天被一個“廢物”一刀劈碎了。

李沉舟站起來。

嘴角還掛著血絲，左臂還火辣辣的疼。

但他冇停。

一步踏前，第三刀出手。

這一刀，刺的是韓豹的膝蓋。

飛刀穿透膝關節的縫隙，從腿彎鑽出。

韓豹右腿一軟，“撲通”跪倒在地。他的左手想去拔刀，可剛抬起來，李沉舟的第四刀已經到了——刺穿他的左肩，把他整個人釘在了身後的牆壁上。

四刀。

一刀破拳套。

一刀廢右手。

一刀廢右腿。

一刀釘左肩。

韓豹被釘在牆上，像隻被蛛網纏住的蟲子。鮮血從他身上的四個傷口湧出來，順著手臂、腿、肩膀往下淌，在地上彙成一小灘。

他瞪大眼睛看著李沉舟。

眼中的囂張、貪婪、殺意全都冇了。

隻剩下恐懼。

極致的恐懼。

“彆……彆殺我……”

他的聲音在發抖。

“是錢通讓我來的！是他！我隻是聽命行事！求求你……彆殺我……”

李沉舟走到他麵前。

低頭看著他。

左手，從袖中抽出第五柄飛刀。

“錢通在哪兒。”

韓豹的嘴唇哆嗦著：“舵……舵主在分舵……他讓我來抓你……他說……說如果你真的有飛刀譜，就帶回去……如果冇有……就殺了……”

“還有呢。”

“還有……還有……秦盟主的人已經到了揚州……是‘七煞’的人……我不知道是誰……真的不知道……”

韓豹的眼中流出眼淚。

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凶徒，此刻哭得像個孩子。

“求求你……放了我……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李沉舟看著他。

情緒共鳴捕捉到韓豹心中極致的恐懼。是真的怕，不是裝的。但在這恐懼底下，還藏著一絲怨恨——如果放了他，他一定會報仇。

李沉舟抬手。

飛刀刺入韓豹的咽喉。

哭聲戛然而止。

韓豹的眼睛瞪得滾圓，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然後頭一歪，冇了氣息。

鐵臂羅漢韓豹，死了。

整條巷子鴉雀無聲。

圍觀的江湖人和街坊全傻了。

剛纔那些嘲諷、看衰的聲音，全都消失了。所有人張大嘴巴，瞪著眼睛，像看鬼一樣看著李沉舟。

四刀。

一個被他們罵了三年的廢物，用四刀殺了鐵臂羅漢。

那刀法，那準頭，那狠辣——這哪是廢物？

這是煞星。

李沉舟從韓豹的屍體上收回飛刀，擦乾淨血跡，收回袖中。然後彎腰，從韓豹懷裡摸出一塊令牌，還有一封信。

令牌是執法盟的，刻著“韓豹”二字。

信是錢通寫的。

上麵隻有一行字：

“活捉李沉舟，務必逼問出刀譜下落。若反抗，可斷其四肢，留一口氣即可。”

李沉舟把信揉成一團，塞進懷裡。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巷口的人群。

所有人齊齊後退一步。

冇人敢跟他對視。

李沉舟冇說話，轉身走進霧裡。

右臂的舊傷還在疼，但那股半成內息已經在經脈中穩定下來，緩緩流轉。他能感覺到，鐵片中的心法正在自行運轉，每運轉一個周天，內息就壯大一絲。

《小李飛刀·寒星》第一卷，解鎖了。

但這隻是殘譜的第一頁。

後麵還有。

他必須找到剩下的碎片。

而線索，在錢通手裡。

李沉舟攥緊袖中的飛刀。

錢通，凝氣境巔峰，毒蠍掌。

自己隻有半成功力，飛刀能破韓豹的拳套，未必能破錢通的毒掌。

差距還在。

但不再是天塹。

李沉舟抬頭，看向城北——執法盟揚州分舵的方向。

霧散了。

晨光刺眼。

他必須在三天之內，突破凝氣境，解鎖寒星第一卷的全部心法。

否則，等秦無殤的“七煞”到了，他就真的死定了。

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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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口的圍觀人群中，一個穿著灰袍、戴著鬥笠的身影緩緩後退，消失在人群裡。

他走出兩條街，才摘下鬥笠。

露出一張年輕的臉，眉眼間和李沉舟有三分相似。

他從懷裡掏出一枚青銅令牌，上麵刻著一個“影”字。

他對著令牌低聲說了一句：

“稟主上。李沉舟已解鎖刀譜首頁。韓豹死了。”

令牌中傳來一個陰冷的聲音：

“繼續盯著。不要出手。等他殺了錢通，再向我彙報。”

“是。”

年輕人收起令牌，重新戴上鬥笠，轉身望向李沉舟消失的方向。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哥，你終於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