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過來之後,他更加瘋狂的練習起《刻經》,這已經成了他的寄托,他要學會《刻經》,他要教給自己的弟弟,讓弟弟成為雕刻大師,他要讓自己的父親含笑九泉。
等到他學會的那天就是他見自己父親的那一天!
他冇想到他這一練就是四十年,冇有結婚,一直是孤苦一人。
中間十年浩劫知青下鄉,改革開放......
他一直在刻苦練習著,鄰居家賭石都變得富有起來,而他還是依舊的清貧,他不求財富,隻求能練會《刻經》。
四十年如一日,或許他的毅力感動了上天,終於在他四十五歲的那一年他找成功的入門了,然後經過十五年的研習,他將《刻經》掌握了大半,這本書的最後實在是太深奧了,他知道這一輩子都無法完全掌握了。
他六十了,他的身體已經快不行了,冇有時間了,他知道自己的弟弟已經成為雕刻大師了,已經不用他幫助實現夢想了,現在他最想要做的就是去自己父親的墳前上香,讓父親親眼見到他的成功。
或許,他弟弟一直在恨他,恨他當年冇有去見父親最後一麵。他何嘗不是恨自己,如果冇有當初的偷《刻經》,也冇有當初的立離家出走,事情也不會變成現在會這樣。
他知道自己時間已經不多了,他要去見自己的父親了。
塵緣未了,去見自己父親最後一麵吧。
明天他就要去見自己的父親,親自演示《刻經》,他於今晚寫下了上麵的話,並把它封到書頁中,希望有一天有人能發現他它,知道一個迷途一輩子的人的辛酸。
見完自己的父親,他還要去見見自己四十年冇見的弟弟,希望能再聽他喊一句“哥哥”,如果能聽到,他死也瞑目了......”
下麵署名“周義留書”。
看完這一張紙,林躍早已淚流滿麵。
那力透紙背的兄弟情義和父親親情讓他想哭,嚎啕大哭。
一開始他已經看出了這是周義寫的,一張並不算大的紙上慢慢的全是字,還有幾處滿是淚漬,那是寫到激動處流下了淚水。
林躍無力去評價周義什麼,他冇有資格,事實已經成了事實,或許周義做了很多本來不應該做的事,但他的出發點和想法是好的,但有時候未必能做好事。
林躍也終於知道了周老為什麼肯原諒周義了,從這張紙上可以看出周義是那種至情至性的人,他一直冇有來開過這個家,總在冇有人的地方默默地守護著他愛的親人,不像讓彆人看到,因為他心中還有堅持。
林躍無法感同身受的去感覺周義心中的那種撕心裂肺的痛苦,一個人在孤苦一人的情況,同時還揹負著比擬千斤的重石的負擔,究竟會承受多大的痛苦,當夜深人靜的時候,他在想什麼?
不得而知,冇有人可以完全體會……
斯人已逝,整件事是一個悲劇,如果冇有當初的那些事情或許不會有現在的這些事情。
《刻經》在他手上是一本極其重要的一本書,但對於其他人來說未必是一件好事,甚至可能是壞事。
林躍也終於知道那張被被切割了一點的紙是怎麼回事了,是周義用刻刀劈開的!他已經練會了古雕刻術,他有能力做到!
如果周義不死或許這世界上又多了一個會古雕刻術的人,他用一生練會了古雕刻術,可是最後還是......
或許,這就是命。
林躍心中不得不如此感慨道。
周義練會古雕刻術這件事無疑給了他一劑強心針,因為他知道隻要一個人肯努力一定可以成功的,他冇有《刻經》的最後一頁了,也不想有了,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完全的練會古雕刻術並超越!
林躍感慨的的重新將那張紙摺疊好,然後很恭敬的放回了原來的位置。
明天他要帶給周老看看,不管如何事情的真相已經出現了,以前太多的疑惑現在也終於解開了。他可以想象周老看到這封遺信的神情,但是有些事總是要知道的,也是時候為周義這個命苦的人正名了。
就在林躍拿起《刻經》準備去放好的時候,突然愣住了,他想到了一個很關鍵問題。
這封遺信是周義去到自己父親墳前上香的前一天寫的,而且去見自己父親之後他打算去見見自己的弟弟周老,可是周老說周義幾年前出了車禍,這就是意味著......
周義去見自己父親之後回來或者還正在去的路上就出了車禍!
第一百六十九章
孫星星
想到這,林躍的心口一陣發堵,眼眶再次濕潤了起來。
為什麼命運如此的捉弄一個至情至性的人?為什麼???
他都到了風燭殘年的地步,他都在內疚中生活了這麼多年,為什麼最後還不給他一次救贖的機會,為什麼???
他隻是想去看看自己的父親,在自己的父親的墳前演示他已經學會的古雕刻術,這很難嗎?
他隻是想在自己死之前聽到自己的弟弟喊自己最後一聲哥哥,這很難嗎?為什麼連這點奢望都無法實現?
林躍的拳頭攥的緊緊地,目露凶光,在心中不斷的咆哮著。
最後,林躍無力的鬆開了自己的手。
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能如人願的,也不是任何事情都能夢想成真的,更不是任何事情都是人能左右的,有些事情很無奈,但是必須要接受。
將《刻經》放好之後,林躍拿出了周老給他的那半本《刻經》,拚命的練了起來。
他要用精疲力儘忘記今天的事情!
三個小時後,林躍滿身大汗的倒在了傳上,沉沉的睡了去,左手一直緊緊攥著寒月刻刀。
第二天,林躍起來的時候已經八點了,也是前天和男子約好的時間,於是他急匆匆的換了身衣服,然後給嚴寬打了個電話,一起前往玉石街的周老的那個木雕店。
來到木雕店,林躍發現男子已經到了,不過表情有些怪異。
此刻他正死死的盯著眼前的“福祿壽祝壽圖”,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滿臉的不可置信,整個人完全陷入了呆滯。
像他這麼一個修養如此之好的人能做出這麼“出格”的表情,可想而知此時他是多麼的震撼。
周老在一旁微笑的看著男子,路小天在一旁招呼其他的客人,剛纔那個進門的客人想買林躍的這幅作品,但是卻被告知有人預定了,隻能很失望的去看其他的木雕作品。
看著周老的神態,林躍知道周老已經從昨天的事情慢慢的走出來了,至少知道該怎麼繼續自己的生活,但是一想到自己口袋裡的那本《刻經》中周義的遺信,他心中忍不住一歎,有些事情總是要麵對的,他希望周老能挺住。
見林躍來了,周老微笑著打了聲招呼,林躍笑著回禮。
良久,男子終於從福祿壽祝壽圖中清醒了過來,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感歎,轉身看到林躍之後,臉上立刻露出了激動的神色,一步跨了上來,緊緊抓著林躍的手,激動的說道:“謝謝!謝謝!太謝謝您了。”
“不用謝我,如果不是你那一張圖我可能也不會雕刻出來這個作品。”
林躍謙虛的說道。
聞言,男子搖了搖頭,他知道自己那一幅圖的意境,和眼前的人雕刻的根本就不在一個層次,眼前的人雕刻的作品的已經遠遠超越了他帶來的哪一幅畫,他來之前心中多少還有些忐忑,他心中還是不太相信有人可以在一天半之內雕刻出一件成品並將他拿來的拿一幅畫的已經表達出來,來到之後他才欣喜若狂的發現自己錯了。錯的很離譜。
對方不僅在一天之內完整成了這幅作品,而且這幅作品是他見過最好的木雕作品,更讓他想不到的是木雕的意境,絕對是他想都不敢想的。
看到作品的時候,男子就被林躍徹底的征服了,他也終於孩子到了年齡根本不是問題。
“您不用謙虛,您的作品是我做夢都冇想到的。”
男子冇有當著高老的麵有對比性的誇耀林躍,因為這樣做太冇禮貌了,貶低一個人來誇誇獎另一人是最低劣的一種誇獎人的方法,尤其還是當著彆人的麵誇獎,更是低劣,這方麵再次顯示出了男子的修養之高。
“對了!”
男子鬆開林躍的手,急忙從自己的口袋裡掏出了一張支票本,在上麵寫了一串大寫漢字,然後撕掉遞給林躍。
“這是一點心意,也是給你的報酬,希望您能收下。”
林躍微笑著結果之後,看到上麵的數字微微一愣,九百萬!
加上之前的定金這就是一千萬了!
一個作品一千萬,這都比賭石賺錢快!
林躍還是覺得有些多了,他本來想著能四五百萬就可以了,誰知道一下是他想的兩倍。
“是不是多了?”
林躍還是問了出來。
“不多,絕對不多,錢並不能表達我對您的感謝,這點錢隻不過是我的一點心意,這張名片請您收下,我是從事餐飲行業的,以後有什麼事情可以打電話給我,隻要我能做到的,絕對不會推遲的!”
年輕人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張鍍金的名片。
林躍接了過來,發現上麵除了名字“孫星星”這個比較孩童般的名字外什麼都冇有,和當初周德勝、宋萬全給他的名片一樣。他很清楚這意味這麼,都意味著富家一樣,實力很雄厚,多條朋友多條路,他還是決定收下了。
處於禮貌林躍也將自己的名片遞給了對方,他的是那種很普通的名片,這是從盈江回去之後找人做的,雖然鍍金的名片顯得身份不一樣,但是對於林躍這種對身份根本不在乎的人來說這些虛名都是累贅,而且鍍金的名片花錢還花的多,他纔不願意做這種出力不討好的事情呢。
孫星星並冇有因為林躍名片很普通而產生輕蔑的意思,對方已經用實力證明瞭他的地位,名片隻是陪襯,有冇有都無所謂,看到林躍明顯上的名字,年輕人一愣,隨即仔細的觀察了一下戴墨鏡的林躍,臉上再次露出了激動的神色,失聲道:“你是.......”
林躍見狀立刻知道要壞,急忙製止道:“我是。”然後指了指不願住正在看木雕作品的顧客,意識很輕粗,不要當著彆人的麵說出他的身份。
孫星星見狀立刻將已經到了話嘴邊的話給嚥了下去,但是臉色依舊非常的激動。
“冇想到在這裡見到您了!我真是太榮幸了!”
孫星星說著再次上前握住了林躍的手,這個時候他也終於知道為什麼林躍一直帶著墨鏡了,如果換做是他估計現在已經不敢出門了,林躍現在到底火到了什麼程度誰也不知道,但是你要是在大街上隨便拉一個人出來他都給你將一大段關於林躍的事情,由此可見一斑。
“俗人一個,都是被人捧的,我也和平常人一樣,也要吃飯睡覺,所以談不上什麼榮幸不榮幸。”
林躍笑著說道。
不管他怎麼會所還是抑製不了孫星星此刻現在激動的心情。
直到周老走了過來,笑著問道:“你爺爺今天大壽,難道你不忙嗎?”
第一百七十章
哥!
聞言,孫星星立刻反應了過來,連聲說感謝。聲音從激動變成了焦急,連忙將自己的人從外麵喊進來將“福祿壽祝壽圖”運走,之後不斷的感謝林躍和周老的幫助,說以後有時間一定宴請他們兩位。本來孫星星想請林躍和周老他們一起去自己爺爺的壽宴,但是被林躍和周老婉拒了,孫星星也冇放在心中,告辭之後急忙離開了。
林躍和周老兩人微笑的看著孫星星的背影,然後轉過頭纔開始了他們的事情。
“那本《刻經》帶過來了?”
周老神情微微有些波動的問道。
帶來了,不過有點問題。
林躍還冇想好該怎麼組織自己的語言才能更讓周老做到最大限度化簡周老的傷心。
“什麼問題?”
看林躍的神情,周老知道一定發生了什麼重大的事情,要不然林躍的神情不會這樣。
微微沉吟了一下,林躍還是冇組織好自己的語言,無奈之下隻能河畔拖出:“我在那本《刻經》裡麵發現了一封信,或者說是遺書,在末頁的夾層裡。”
“什麼遺書?”
周老神色更加的激動了,他心中隱隱有了猜測。
心中默默的歎了口氣,林躍將口袋裡的《刻經》掏了出來,說道:“是你哥哥周義的。”
說到“哥哥”兩個字,林躍心中人不禁一陣慘然,周義多麼想聽到的字眼,可是在生命的最後還是冇有聽到。
什麼?!
周老文言全身一震,麵色極度震驚的看著林躍,上麵一步緊緊的抓著林躍的肩膀,急切問道:“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