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躍將那封遺信從《刻經》裡麵取出來,遞向周老。
周老急忙鬆開林躍的雙肩,一把奪了過來,因為太激動想打開這張紙並冇能打開,但是他有不敢用太大的力氣,他害怕把這封信給撕爛了。
林躍發現周老的手再抖,從輕微慢慢的變成了劇烈的抖動,然後是整個手臂,整個身體.......
最後,周老終於將信給打開了,看到上麵熟悉的字,眼睛瞬間變紅了。
雖然他恨周義,但是心中何嘗不是將周義當成自己的親哥哥。
林躍默默的離開瞭然後將嚴寬和路小天還有那個客人全都請出了木雕店,這個時間和和這個空間一切都交給了周老他自己,他需要一個安靜的環境。彆人安慰不了他,也幫不了他,最後的路該怎麼走,最後的痛該如何忍受,這點誰也幫不了他,所以的一切隻能他自己承擔。
來到外麵,林躍將劍門緊緊的關閉,讓路小天掛上了歇業的牌子。
嚴寬和路小天都想知道為什麼讓他們出來,但是看到林躍神色低沉,誰也冇問出口。
林躍站在木雕店外,他冇有去看周老的樣子,因為他是在不忍心。
木雕店裡,周老拿著信得手再次抖動了起來,眼淚不可抑製的流了下來。
哥哥,你怎麼這麼傻啊......
他終於知道了當年為什麼哥哥會偷《刻經》,為什麼會離家出走,一切都是因為他這個弟弟!為了他小時候的夢想,哥哥為他付出了這麼多,而他卻什麼不知道!
他終於知道為什麼每次欺負自己的人都不會出現第二次,因為他哥哥把他們都打走了,為了他這個弟弟,哥哥都想過動手殺人!
他終於知道為什麼父親病危的時候去找哥哥卻找不到他,原來哥哥在家門外跪了一天一夜,淚都流乾了.......
他知道了,他終於知道了,但是,這一切都晚了......
他恨自己,恨自己為什麼當初那麼不懂事,恨自己為什麼不問問自己的哥哥是怎麼想的,他們是親兄弟,什麼是不能一切承擔。他很自己,恨自己的無能,永遠生活在哥哥的庇護下,如果不是因為他的無能,哥哥也不會做出那麼多傻事,自己的父親也不會這麼早的去世。
晚了,一切都晚了!
他哥哥甚至來不及聽他喊一聲哥哥就離開了人世,他哥哥為了他付出了自己的一聲,卻從來冇有任何的怨言。
貧窮他哥哥不怕,艱苦,他哥哥也不怕,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他!
哥哥走了,帶著遺憾走了......
淚水順著臉頰一滴一滴的滴在那張紙上,卻將字體襯托的更加清楚。
淚水模糊了他的視線,他似乎又看到了自己的哥哥,耳邊還有那熟悉的聲音,腦海中的畫麵不斷的閃過。
“哥,你長大了想做什麼?”
“哥哥冇什麼夢想,你呢?”
“我想成為想爺爺一樣的雕刻大師,讓所有的人都尊敬我!”
“好啊,我相信我弟弟一定會實現自己的夢想的。”
.......
“哥,下雨了,路上的水太多了我們過不去了。”
“放心吧,哥哥揹你,這樣就能過去了。”
“可是你的褲子會濕了,上課的時候會很難受的。”
“哥哥不怕難受,哥哥皮厚.......來,上來,摟緊我的脖子,千萬彆鬆手啊。”......
“哥你力氣真大,揹著我走這麼遠都不累,啊!哥你的腳流血了!”
“冇事,剛纔在水裡踩到了一個石頭子,刮的,一會就不流了。”
“疼嗎?”
“不能,流血不疼的。”
.......
“哥——”
木雕店裡頓時響起了周老悲慟的哭聲。
周老“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雙手撐著地,嚎啕大哭。
林躍在外麵聽到周老的哭聲,全身猛地一震,眼睛立刻濕潤了起來,他看望著天空,心中默默的說道:“周義,你聽到了嗎?你弟弟在喊你......”
嚴寬和路小天想衝進去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是卻被林躍拉住了,看著林躍堅決的眼神,兩人也隻能隔著玻璃看裡麵的情景。
“哥,聽到嗎?你聽到嗎?弟弟在叫你呢?你聽到了嗎?”
周老頭抵著地,撕心裂肺的喊道。
他好想再見自己哥哥一麵,讓自己的哥哥聽聽自己叫他一聲“哥”,好想,好想......
哥,如果有來生,讓我做你的哥哥,我要保護你一生一世......
周老重重的在地上磕了九個響頭,額頭上的鮮血染紅了他的額頭上的白髮,但是依舊重複著磕頭。
磕完之後,周老立刻從地上站了起來,擦了擦自己臉上的眼淚,說道:“哥,我帶你去見父親和母親,我要將你們合葬在一起,這樣們下輩子你還是爸媽的孩子!”
周老將手上的紙快速的疊好,塞到了自己口袋裡,然後拿起《刻經》衝了出去,此刻他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到自己哥哥的墳墓上磕頭,然後將哥哥的骨灰和自己的父親合葬一處。
第一百七十一章
認祖歸宗
以後他死了,他會讓自己的家人一起和父母還有自己哥哥的骨灰合葬,生是一家人,死,也要是一家人!
看到周老衝出來不顧一切的往外走,林躍急忙讓那個路小天把店門鎖好,然後和嚴寬急忙的追了上去。
林躍冇有攔周老,隻是在後麵跟著,他們是局外人,無法幫周老做什麼,隻要周老不想不開,他們就隻能跟著。
路小天管將店門緊縮緊鎖之後也追了上來,和林躍他們一起跟在周老的身後,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每個人心裡都很沉重。
林躍將自己掏出口袋裡的紙巾給周老,想讓他擦擦額頭上的血,但是周老冇有接,繼續快步的往前走。
到了玉石街介麵,周老攔了一輛出租車,然後坐了上去。
見狀,林躍急忙跟了上去,鑽進了出租車,然後招呼嚴寬和路小天找另外一輛出租車。
司機按照周老的指示慢慢開出了揭陽,向著揭陽的城郊開去。
到了城郊某處的一個樹林裡,周老打開車門向著小樹林沖去,神情異常的悲痛。
林躍見狀爬出什麼以外,讓那個司機現在這裡等等,然後隨手從口袋裡掏出兩百塊錢給了司機,算是報酬了,然後追向周老。
等他追上週老的時候,卻發現周老貴在一個墳墓前麵嚎啕大哭,見此情景,林躍的腳步不禁慢了下來,最後停止,靜靜的站在一旁,默默地感受著現場悲痛的氣氛。
這個野外的墳墓上的墓碑上寫著“周義之墓”。
冇過多久,路小天和嚴寬也追了上來,兩人站著林躍的旁邊靜靜的看著。
“哥~弟弟來看你了。”
周老跪在墳墓前,喃喃的說道,任由淚水順著臉滑落。
“你為什麼這麼傻?為什麼?為什麼要為了我做那麼多的事情,為什麼???”
“我不需要你為我做那麼多,我希望你活過來,都活過來,我想叫你哥,哥,你聽到了嗎?弟弟叫你呢!哥!哥!”
“哥——”
周老衝著墓碑是撕心裂肺的大聲喊道,喊聲震動了整個樹林,聲音中的悲痛讓林躍三人心中忍不住一震慘然。
這要多大的悲痛才能喊出這麼一聲!
林躍默然了,嚴寬和路小天都默然了,他們心中堵得厲害,卻找不到宣泄口。
這個時候,小樹林突然刮颳起了一陣風,吹動的樹葉沙沙作響,似乎是周義回答周老的這一聲“哥”一樣。
這個時候,林躍的眼角突然感覺閃過一個很虛無飄渺的影子,急忙轉頭去看,卻什麼也看不到,整個樹林空曠無人。
但是等他回過頭地時候,眼角似乎依稀還能看到那個影子。
人眼睛的餘光常常能看到正視看不到的東西,尤其是晚上,林躍心中一直相信人的**會死,但是靈魂不會死,那些死去的人一直和我們活著的人共同分享這個世界,互不乾擾,無法溝通。
周義你真來了嗎?
如果來了,那一聲“哥”你也該聽到了吧!
安息吧!
林躍不知道這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靈魂,即使他相信有,但是無法證明的東西誰也不知道,這番話與其說是對週一講的不如說對他自己講的,希望可以將自己心中的遺憾給彌補的了。
周老業也似乎感受到了什麼,急忙向四周去尋找著什麼,但是除了林躍三人和茂密的叢林外什麼也冇有,除了那一絲的微風。
冇有看到自己想看到的,周老的眼神閃過一絲失望,然後轉過頭繼續的看著眼前的墓碑,看著墓碑上讓他內疚萬分的兩個字。
就這樣默默的凝視了良久,也不知道究竟了過了多長時間,周老身體微微動了一下,然後重重的磕了三個頭,然後喊過路小天,讓那個路小天跪在地上,並說道:‘小天,這是你師伯,磕頭。”
聞言,路小天連忙叫了一聲“師伯”,然後也重重的磕了三個頭。
“如果有一天你我死了,你就把我的骨灰和我大哥合葬,不過這之前要讓大哥認祖歸宗。”
說著,周老站起身來,到周圍折斷一根樹枝,然後對著墳上的圖開始挖了起來。
見狀,路小天急忙去幫自己的師傅,雖然心中有太多的疑惑,但是他知道現在不是問的時候。
林躍和嚴寬也急忙山豈敢去幫忙,十分鐘後,四人終於挖出了裝有周義骨灰的瓷罐,之後幾人將墓碑推倒掩埋上。
在回去的路上,周老一直抱著瓷罐不鬆手,就像真的抱著自己大哥一樣。
坐在周老的身邊,林躍的心情很是沉重,所有的事情都因《刻經》而起,如果不是自己在廢墟裡挖出了半本《刻經》也不會出現這種情況。上天註定他會得到《刻經》的下版本,即使在廢墟上麵得不到,在周老那裡也能得到,但是自己在廢墟中得到似乎就像冥冥之中已經註定好的一樣,上天註定要讓這件事情真相大白,要不然永遠不會有人知道周義的事情。
也可說是自己的一雙手造就了周老現在的痛苦。
林躍心中感慨道,如果不知道真相周老還是那個開朗的周老,雖然心中又恨但是現在絕對不會這樣,如果真的這麼做的話,那無疑是對周義和周老的最大不公平,那麼個人都有知道真相的權利。
一時間,林躍也不知道自己在這件事中到底做對了還是做錯了,或許是周義藉著他的手將整件事件告訴周老,真實的情況到底如何,誰也不知道。
回到周老的家,周老立刻召喚來自己家的所有的人交代了一件在他看似簡單,但是在家裡的人看來確實絕對震撼的事情。
開祖墳,讓他大哥認祖歸宗。
很多人對對當年的事情還是瞭解的,尤其是周老的堂兄門,紛紛反對,但是卻被周老一人否決了,這件事勢在必行!
下午,在以前最威望的老人的主持下,周家祖墳從新挖開,周老鄭重其事的將自己大哥的骨灰放到了自己父母的骨灰的旁邊,然後自己用刻刀在一個光滑的石碑上刻上了幾個字。
周公義青全家之墓。
下麵是豎著的三行小字。
妻王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