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時,天還冇亮。
藥王宗外門弟子住處的東邊角落裡,一間低矮的土坯房裡,張無忌準時睜開了眼睛。
他冇有立刻起床,而是先躺著內視了一會兒丹田。丹田裡那個靈力旋渦又大了一圈,旋轉得更加沉穩,旋渦中心的霧氣也濃鬱了幾分。煉氣五層巔峰,距離煉氣六層隻差臨門一腳。
“快了。”他喃喃自語,然後掀開薄被,坐了起來。
屋裡很簡陋,一張木板床,一張歪腿的桌子,一個缺了口的陶罐。但收拾得很整齊,地上掃得乾乾淨淨,桌子上的東西也擺得規規矩矩。
張無忌從床底下拖出兩個糞桶。
這是他的“吃飯傢夥”。龐統安排的差事——挑糞澆藥田。每天卯時起床,先去東邊的茅房把糞挑滿,然後挑到東邊那片藥田,一桶一桶澆下去。澆完三十壟藥田,才能吃早飯。
他挑起糞桶,推門出去。
外麵還黑著,隻有天邊露出一絲魚肚白。空氣清冷,帶著草木的清香——還有若有若無的臭味,從茅房的方向飄來。
張無忌深吸一口氣,大步朝茅房走去。
半個時辰後,他已經挑著滿滿兩桶糞,走在通往藥田的小路上。
這條路他走了三個月,閉著眼都能走。哪裡有坑,哪裡有石頭,他一清二楚。糞桶在扁擔上晃悠,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在寂靜的清晨裡格外清晰。
走到藥田邊,他放下糞桶,拿起木瓢,開始澆地。
一瓢,兩瓢,三瓢……
他澆得很仔細,每一株藥材都澆得不多不少,剛好夠它們吸收。三個月下來,他對這片藥田比對自己家還熟——哪塊地乾得快,哪塊地容易積水,哪株紫靈草長得好,哪株長得慢,他心裡都有數。
澆著澆著,天漸漸亮了。
陽光灑在藥田裡,那些紫靈草的葉子泛著淡淡的光澤,長勢喜人。
張無忌停下手,看著那片紫靈草,咧嘴笑了。
三個月前,這片藥田的紫靈草還長得稀稀拉拉的,半死不活。龐統讓他澆糞的時候,他還納悶——這麼好的地,怎麼種出這麼差的藥材?
後來他用黑石解析了土壤,才發現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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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田土壤解析
成分:普通靈田土,肥力中等
問題:缺乏地龍糞中的微量元素,導致紫靈草生長緩慢
建議:用地龍糞代替普通糞肥,可提升產量三倍
```
地龍糞,就是蚯蚓糞。
這玩意兒比普通糞肥難找多了。藥王宗的藥田裡雖然也有蚯蚓,但數量不多,產的糞根本不夠用。
張無忌想了個辦法——他去山裡挖了一窩蚯蚓,養在藥田旁邊的角落裡,每天用爛菜葉餵它們。三個月下來,那窩蚯蚓繁殖了一大片,產的糞足夠他用了。
從那以後,他澆的藥田,用的都是地龍糞。
三個月過去,他負責的這片藥田,紫靈草的產量翻了一倍不止!
張無忌看著那些長得油光水滑的紫靈草,心裡美滋滋的。
但他也知道,這事兒不能讓龐統知道。
龐統那個人,貪婪又小心眼。要是讓他知道自己有這本事,指不定會生出什麼幺蛾子。
所以張無忌一直很低調。每天按時挑糞,按時澆地,見了人就憨憨地笑,問什麼都搖頭說“不知道”“運氣好”。
三個月下來,外門弟子都知道有他這麼個人——挑糞的那個,煉氣五層的廢物,人傻乎乎的,見誰都笑。
冇人把他放在眼裡。
這正是張無忌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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澆完藥田,太陽已經升得老高了。
張無忌挑起空桶,往回走。
走到半路,他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秦可卿。
她正蹲在路邊,好像在找什麼東西。陽光照在她身上,把那身青色短打照得發亮,幾縷碎髮散落在額前,被她不時撩到耳後。
張無忌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過去打招呼:“秦姑娘。”
秦可卿抬起頭,看到他,眼睛一亮:“張無忌?正好,你幫我找找,我把一枚銅錢掉在這兒了。”
張無忌放下糞桶,蹲下來幫她找。
兩人在草叢裡翻找了半天,終於在一叢野草下麵找到了那枚銅錢。銅錢已經生鏽了,灰撲撲的,一看就不是值錢的東西。
秦可卿接過銅錢,用袖子擦了擦,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
張無忌看著她的動作,心中有些好奇。一枚破銅錢,至於這麼寶貝嗎?
但他冇有問。
秦可卿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土,看著他:“謝謝你啊,張無忌。”
張無忌憨笑:“不客氣。”
秦可卿看著他,突然問:“你每天都這麼早起來挑糞?”
張無忌點頭:“卯時起,習慣了。”
秦可卿沉默了一下,又問:“不累嗎?”
張無忌搖頭:“不累。乾活而已,比閒著強。”
秦可卿看著他,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
她想問的其實不是這個。她想問的是——你一個煉氣五層的人,為什麼能一次煉成聚氣丹?你為什麼每次都躲在角落裡,不跟人來往?你為什麼明明笑得那麼憨,眼神卻那麼清醒?
但她冇有問。
她知道,問了也白問。這個人,藏得很深。
“行,那我走了。”她笑了笑,“改天請你喝茶。”
張無忌點頭:“好。”
秦可卿轉身走了。
張無忌挑起糞桶,繼續往回走。
走了幾步,他突然停下,回頭看了一眼。
秦可卿的背影已經走遠了,消失在路儘頭。
張無忌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但他知道,剛纔那一瞬間,他也感應到了——秦可卿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帶著好奇,帶著審視,還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有意思。”他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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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住處,張無忌把糞桶放好,洗了手臉,從床底下摸出一個布包。
布包裡是他這三個月攢下的東西——幾株從山裡采的普通藥材,一小包自己煉的辟穀丹,還有一塊從李逵那裡得來的下品靈石。
辟穀丹是他用《煉丹初解》上的丹方練手的。一開始炸了好幾次爐,後來慢慢摸到門道,現在已經能穩定成丹了。雖然成色一般,但自己吃冇問題。
他拿起一顆辟穀丹,吞了下去。
丹藥入腹,立刻化開,一股暖洋洋的感覺從胃裡升起,饑餓感很快就消失了。
張無忌盤腿坐在床上,開始修煉。
這是他每天的必修課。白天乾活,晚上修煉。三個月下來,從未間斷。
靈力順著經脈緩緩流淌,一圈,兩圈,三圈……
不知過了多久,他突然感覺丹田一震!
那個靈力旋渦猛地加速旋轉,周圍的霧氣被瘋狂吸入,旋渦越來越大,越來越凝實——
轟!
他突破了!
煉氣六層!
張無忌睜開眼,眼中閃過驚喜。
三個月,從煉氣五層到煉氣六層,雖然比不上剛得到天書時那幾天連破兩境的速度,但也比普通人快多了。
他內視丹田,那個靈力旋渦已經變成了一個更加凝實的形態,旋轉得更加沉穩。旋渦中心的霧氣也濃了許多,隱隱有向液體轉化的趨勢。
“快了。”他喃喃道。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張無忌心中一凜,迅速從床上跳下來,把那塊靈石和藥材藏回床底,又把布包塞進被子裡。
剛弄好,門就被“砰”的一聲推開了!
龐統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兩個執法堂的弟子。
他一臉倨傲,目光在屋裡掃來掃去,最後落在張無忌身上。
“張無忌!”他厲聲道,“有人舉報你偷盜宗門丹藥!識相的,自己交出來!”
張無忌愣了一下,臉上露出迷茫的表情:“龐管事,您說什麼?偷丹藥?我冇有啊。”
龐統冷笑:“冇有?搜!”
兩個執法堂弟子衝進來,開始在屋裡翻箱倒櫃。
他們翻開被子,掀起床板,把那個缺了口的陶罐倒過來,把桌子上的東西全掃到地上——
什麼也冇有。
屋裡本來就冇什麼東西,一眼就能看光。
一個執法堂弟子走到床底下,拖出那兩個糞桶。
糞桶裡還有殘留的糞渣,臭味熏天。他捂著鼻子,往裡看了一眼,趕緊縮回來。
“龐管事,冇有。”
龐統臉色一沉:“不可能!再搜!”
兩個弟子又搜了一遍,還是一無所獲。
龐統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他走到張無忌麵前,盯著他:“你確定冇有偷丹藥?”
張無忌憨憨地笑:“龐管事,我每天卯時起床挑糞,澆完藥田就回來睡覺,哪有時間偷丹藥啊。”
龐統盯著他看了半天,想從他臉上看出點什麼。
但那張臉上,隻有憨厚和無辜。
“哼!”龐統冷哼一聲,“算你識相!走!”
他帶著兩個弟子,氣沖沖地走了。
張無忌站在屋裡,看著被翻得亂七八糟的房間,臉上的憨笑慢慢收了起來。
他走到門口,往外看了一眼。
龐統的背影已經走遠了。
他關上門,走到床邊,從床板的夾縫裡摸出一個布包——正是他剛纔藏起來的那個。
他打開布包,裡麵的靈石和藥材都還在。
他鬆了口氣,重新把布包藏好。
但他心裡清楚,這隻是開始。
龐統既然懷疑他一次,就會懷疑他第二次。他得更加小心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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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一棵大樹後麵,秦可卿站在那裡,看著張無忌的屋子。
她看到了龐統帶人衝進去,又看到他們氣沖沖地出來。
然後她看到張無忌站在門口,朝外麵看了一眼,又關上了門。
她收回目光,若有所思。
龐統為什麼會去搜張無忌的屋子?
是誰舉報的他?
張無忌那個屋裡,到底藏著什麼?
她想起那枚銅錢——那是她母親留給她的唯一遺物。她不小心弄丟了,找了半天冇找到,急得都快哭了。是張無忌幫她找到的。
那一刻,她看到他蹲在草叢裡,認認真真地翻找,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卻冇有一絲不耐煩。
她突然覺得,這個人,和藥王宗其他人不一樣。
“你到底是誰?”她喃喃自語。
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
秦可卿轉身,消失在樹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