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姬娘並未軟弱無能的婦人,她有手腕有心計,隻一晚,她已經做好了決定
她翻找了手裡的府邸,給劉青青置了間三進宅子,小廝和丫鬟各十五個。
搬家也很迅速,隻用了一個時辰就裝好了三輛馬車,也是劉青青行李並不怎麼多的原因。
何錚已經哭的眼睛都腫了,哭喊著不要離開祖母。
姬娘心軟的一榻糊塗,懵懵懂懂,幾歲大的小孩最是冇有心機,喜歡你是真的喜歡你,捨不得你也是真的捨不得你。
“…祖母還是會日日去看錚兒的,乖啊。”
劉青青也是淚盈盈的軟語勸她一道離開萬府。
姬娘深深一歎:“你真是糊塗,萬多景的祖母和娘欺軟怕硬,昨夜裡是嚇了她們,但也是她們自己心虛這才糊弄了過去,可等她們反應了過來,再日日對著殘廢了的萬多景,她們豈能輕易放過你?背地裡估計日日夜夜想著怎麼報複你。眼下,隻有我能壓的住她們了。”
劉青青內疚不已:“娘,我給你添麻煩了,都是我不好…”
姬娘製止了她接下來的話:“自我嫁入萬家,就逃不開這些麻煩,與你無關。時辰不早,你速速離開吧,待我將府中事安頓好,再去探你!”
劉青青擦擦淚,吩咐夏婆子將何錚抱了回來,一對傷殘的母子被扶上了馬車,然後漸行漸遠,消失在姬孃的視線裡。
姬娘一陣悵然若失。
回院後,她翻出所有人的身契,將昨夜裡參與其中的丫鬟和小廝,有作為和無作為的,三十二人,全部發賣礦山。
頃刻一陣鬼哭狼嚎,姬娘冷著臉:“都拉走!”
萬母呼天搶地的鬨騰:“快去書塾把我兒喊回來!”
這次,冇有一個人敢聽她的話,萬母氣的差點坐在地上打滾。
姬娘立刻派了兩個婆子將她拉回院子裡
另外圈禁起萬多景母子的院子。
萬年至傍晚回府才知道府裡翻天了!他氣的立刻去找姬娘:“指望你能替景兒討回公道,你就是這樣做的?”
姬娘歪在榻上,嘲弄:“我怎麼做了?”
萬年至:“且不提你那乾女兒,你就說景兒的院子隻許進不許出是怎麼回事?還有那些下人,都是伺候我孃的老人!你怎麼能不留一點情麵的就將他們都發賣了!”
姬娘坐直身體,眼底閃過一絲猶豫,而後還是開口了:“萬年至,你如今在書塾坐館,一個月掙多少?”
提到這個萬年至有些驕傲,他挑挑眉:“六兩紋銀。”就是六七品小官一月俸祿不過十兩。
姬娘喚來貼身丫鬟桃兒:“桃兒,府內下人先不提,每月派至各院主子的月銀是多少?”
桃兒:“回娘子,老太太和景少爺每月是五兩月銀,章姨娘和雪姨娘每月是三兩月銀。”
萬年至的臉慢慢變紅,咬牙:“你這是什麼意思?”
這麼多年,姬娘還是第一次將這件事放在檯麵上,她望向萬年至不說話。
萬年至在髮妻的注視下,臉徹底變成了豬肝紅,羞惱難堪的甩袖離開了。
新府邸非常大,從府邸分佈圖上看,光大大小小的院子就有五六個
何錚本來還在哭鬨的,看到新府邸又開始好奇起來
姬娘給的三十人,再加上劉青青自己的十餘個丫鬟小廝,黑壓壓的近有五十人
夏婆子身為管事婆子,先肅著臉訓了話,然後開始指派活計,三兩個人為一組,分散開來,有的整理屋子,有的灑掃院子,有的修剪地上的叢草,有的去探看有無蛇蟲。
劉青青的右邊胳膊乃至肩頸還在隱隱做痛,也冇心情去參觀一下府邸裡的風景,隻站在正院門口眺望了幾下,視線所及之處,皆是一片荒涼凋謝的花花草草,和乾枯的樹枝,石子小路上,發黃的樹葉堆成小山
讓人看了就覺得沮喪,她瞬間情緒低落起來,她好像一直在搬家,漂泊無主般,一段時間,換了一個住處。
不知道,什麼時候,她纔能有真正屬於自己家?
夏婆子瞧見了她的視線,立刻親自領著幾個丫鬟,將正院周圍的花草樹木都修建了個遍,晚霞降臨之際,這一處已經看不出荒涼感了。
劉青青不禁失笑,為了打賞她們,吩咐人去酒樓定了幾桌席麵。
隨著席麵一道而來的還有提著包袱的黃大郎,他如今可以說是一個大男孩了,又竄高了一個頭。一年前被先生賜名不凡,如今叫黃不凡。
黃不凡一臉倔強的表情,讓劉青青一句“你怎麼來了。”怎麼也問不出口
厲行舟始終未尋他回府,甚至在半年前厲府已經傳出,厲行舟新納的妾室有孕的喜事,劉青青真的不懂這厲行舟怎麼想的,現成的大兒子,他怎麼就是不認回家呢?
她吩咐了夏婆子給他安排住到外院去:“大郎,先去把行李放下,今日定了席麵,你快些過來。”
黃不凡重重的嗯了一聲,尾隨夏婆子離開。
六桌席麵,擺在涼亭後麵的花園裡,丫鬟小廝們一一入席,熱火朝天的吃了起來。
正院裡,桌上也擺了五道菜,雲僑丫鬟在喂何錚,雲真丫鬟在喂劉青青,她被傷到了右胳膊,左手夾菜很不習慣,隨性當一回巨嬰。
夏婆子很快就回來了,身後還跟著一道修長的身影,眾人紛紛起身:“二公子。”
何錚:“哥哥…”
張瞻衝他眨了下眼,然後坐到劉青青身邊,表情十分不滿:“搬了新府邸怎麼也不派人給我遞個信?害的我繞了一個圈!”
劉青青有些尷尬,用左手,把雞湯推到他麵前:“一忙就忘了。”
二公子伸手接住碗,視線從萬青推碗的手腕上一瞥而過,這才發現,萬青的手腕細的可怕,估計隻有自己手腕的一半。
送完雞湯就當是賠罪,劉青青心安理得的再次張嘴待哺,半響才聽到他不閒不淡的一句:“下次不許忘。”
她嘴裡咀嚼著一隻小獅子頭,轉頭衝二公子點頭表示好的。
菜色略油吧,將她唇瓣潤的殷紅,二公子發覺自己居然怔怔的盯著一個男人的嘴發呆時,恨不得將那萬多景千刀萬剮。
都怪這個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