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妍收到趙菁發來的資訊,約她第二天下午見麵,地址在城南的一條老街上。
林曉妍挺意外的,她和趙菁之間冇有私交,在鼎紅待了一年,碰麵的次數一隻手就數得過來,每次都是點頭打個招呼的交情。
不過在鼎紅,關於趙菁的傳聞她倒是聽過不少。
周文靜也偶爾向她提過。
趙菁結過婚,前夫對她不好,喝了酒就動手,還逼著她出來坐檯賺錢。
之前有一段時間,她身上經常帶著傷。
趙菁長得很漂亮,五官帶一點媚意,笑起來的時候眼尾微微上挑,很有女人味。
男人們都很喜歡這一款。
陸滄林第一次見趙菁,當晚就帶她出台了。
“從那天起,趙菁就再也不做彆人的台子了,因為陸滄林不讓。”周文靜說。
周文靜還說:“他們是包養的關係。”
老街不長,兩邊是些老房子,外牆刷成了統一的灰白色,有幾家小鋪子夾在中間,賣茶的、賣手工藝品的,門臉都不大。趙菁說的那家咖啡館在街角,位置還算好找。
咖啡館不大,深色木框的玻璃門,旁邊放了兩盆綠植,葉子的尖上有些發黃。
林曉妍推門進去,門框上掛著的風鈴響了一聲,清脆的,在安靜的店裡顯得格外清楚。
店裡冇什麼人。靠窗的位置坐著趙菁。
她今天冇化妝,頭髮隨意紮在腦後,幾縷碎髮落在耳側。穿一件深灰色的毛衣,領口很大,露出一截鎖骨。和鼎紅看到的那個趙菁判若兩人。
她麵前放著一杯咖啡。
林曉妍走過去,在她對麵坐下。
“菁姐。”
趙菁抬眼看她,嘴角彎了一下,算是笑了,很淡。
“喝什麼?”
“水就行。”
“那就給你點一杯橙汁?”
“好。”林曉妍點點頭。
服務員走後,兩人之間沉默了一會兒。
咖啡館裡放著爵士樂,鋼琴的聲音很輕很輕,像背景裡下著一場細細的雨。
趙菁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她的手指很長,指甲剪得很短,冇有塗任何顏色。
“你是不是好奇我為什麼找你?”趙菁先開口了。
林曉妍點頭,她心裡很忐忑。
“是陸滄林叫我來的。”
林曉妍心頭一顫,麵露懼色。
“你不用緊張。”趙菁隨和的笑笑,“他讓我來向你道個歉。”
“道歉?”林曉妍有些困惑。
“阿旺,就是那天晚上在二樓拽你那孫子。”趙菁說起這個名字的時候,臉上露出嫌惡的表情,“陸滄林之後教訓了他一頓,但覺得還是過意不去。所以他讓我來,向你道個歉。”
她從口袋裡摸出一張卡片,放在桌上,推到林曉妍麵前。
“這個,你拿著。”
林曉妍低頭看了一眼。是一張美院的VIP卡,她聽說過這家店,在城東,挺有名氣的,裡麵的東西不便宜。
“這……”林曉妍更加疑惑了,抬頭看著趙菁。
她隻是鼎紅一個小小的服務員,憑什麼讓陸滄林這樣的人來道歉?更何況那天晚上,其實也冇有發生什麼實質性的傷害。
“這個我不能要,菁姐。”林曉妍推辭,“那天晚上本來也冇什麼事,我早就忘記了。”
“這是陸滄林交待的,我隻是替他辦事。”趙菁解釋說。
“菁姐,我不大明白。”林曉妍皺了皺眉毛,看著她。
趙菁若有所思地打量了她幾眼。
“你和方向南他。。。”
“我和方總什麼都冇有。”冇等趙菁說完,林曉妍立刻否認。
“那天晚上之後,方向南明顯看著就很不高興。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陸滄林跟他喝酒,他全程拉著臉,搞得陸滄林也很掃興。”趙菁的話中有話。
“菁姐,我和他真的什麼都冇有,如果是因為他,你幫我向陸總解釋一下,我和方總真的什麼事都冇有。而且那天晚上的事,我已經都忘了。”林曉妍急於否認,說話的語速都比平時都快不少。
趙菁微笑地看著她,像在看一件有趣的東西。
“你彆急。”她說,“你們有冇有事兒,和我也冇什麼關係。我今天就是幫陸滄林來道個歉的,事情做完了,我也該走了。”
她一口氣喝完剩下的咖啡,然後拿起身邊的包包,站起身來。
“冇彆的事,我先走了。你再坐一會兒吧。”
服務員這時候端著一杯橙汁走過來,橙色的液體在玻璃杯裡晃了晃,杯壁上凝了一層細密的水珠。
“菁姐,這個你拿回去。”林曉妍拿起那張美院的卡片,起身遞還給趙菁。
趙菁笑笑,冇有伸手接。
轉身剛走出幾步,忽然停住。
“方向南這個人,不壞的。”她說。
風鈴又響了一聲。趙菁推門出去了,深灰色的毛衣在午後的光線裡暗了一下,隨即被門框吞冇。
林曉妍站在原地,手裡還攥著那張卡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