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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禾來傳話的時候，林曉妍正在擦杯子。
“曉妍，方少讓你過去。307。”
林曉妍手裡的動作頓了一下，毛巾還攥在杯沿上，停了半秒，又繼續擦。
“知道了。”
“喏，方總說了，這茶一定要你去送。”佳禾將托盤往林曉妍身邊一放。
“你這幾天乾嘛老躲著他呀，你倆。。。發生什麼了嗎？”佳和一副看熱鬨的表情。
哪怕遲鈍如佳和這樣的，都能覺察出最近這兩人之間微妙的變化。
她已經躲了方向南快一個禮拜了，今天怕是躲不過了。
林曉妍假裝冇聽見，她小心翼翼地取過托盤出了門。
包廂裡的燈不亮，方向南靠在沙發上，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手裡拿著手機，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把輪廓照出一半明一半暗的界線。
茶幾上什麼都冇有。
林曉妍走過去，將托盤裡的茶水，點心一 一放置妥當。
“方總，您的茶水好了。”說完退後一步，脊背挺直，雙手交握在身前。
方向南把手機放下，抬起頭。
他的目光從她臉上慢慢滑過去，慢到她能感覺到那道視線從眉眼落到鼻梁，又從鼻梁落到嘴唇。
她垂下眼睛。
“你最近很忙。”
不是疑問句，語氣淡淡的。
她的手指在交握的手心裡蜷了一下。
“是。”她說。
方向南看著她，冇有說話。
包廂裡安靜下來。空調出風口發出細微的嗡嗡聲，茶香慢慢變濃。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像水滴落在棉花上，無聲無息地被吸走了。
林曉妍站在那裡，眼睛看著茶幾邊緣的一條紋路，她能感覺到方向南一直放在她身上的視線。
良久，他終於移開了目光。
他伸手去端茶杯，杯壁有些燙，他的指尖在瓷器上停了一瞬，端起來，輕輕吹了吹，然後喝了一口。
整個過程中，林曉妍一直站在原地，冇有動。
她把目光從茶幾邊緣移到窗戶上。窗簾拉了一半，外麵是黑的，什麼都看不見，隻有玻璃上映出包廂裡的燈光，和兩個人模糊的影子。
方向南把茶杯放下，杯底碰到桌麵，發出一聲輕響。
“是學校的事嗎？”
聞言，林曉妍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她驚恐地抬起頭，睜大眼睛望向他。
方向南依舊麵無表情，視線與她直直撞在一起。
“方……方總，您是怎麼知道的？”林曉妍磕磕絆絆地開口。
方向南朝她挑了挑眉，神情不置可否。
秘密突然被揭穿，此刻的林曉妍像是被剝光了一樣，這種感覺很不好受。
她想開口再說點什麼，但聲音卡在喉嚨口，什麼都說不出來。
“行了，出去吧。”他淡淡地說。
“是。”
林曉妍微微點頭，轉身往門口走去。
走廊空蕩蕩的。
她往前走了幾步，停下來，靠在牆上。
走廊的牆壁貼著壁紙，暗紋的，有些涼。她後背貼著那麵牆，感覺到涼意透過製服薄薄的布料滲進來。
她低下頭，張開交握的手。
兩隻手的手心都是濕的，汗津津的，在走廊昏暗的燈光下泛著一層薄薄的水光。
她把兩隻手在製服裙襬上蹭了一下，布料吸走了汗意。
直起身，整了整領口，把頭髮彆到耳後。
然後她走向備餐間，腳步聲被地毯吞掉，什麼都聽不見。
門推開，周文靜正在裡麵整理庫存。
“307好了？”周文靜頭都冇抬。
“好了。”
“方少今天冇說什麼吧？”
“冇。”
“哦。”周文靜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繼續整理。
林曉妍站在備餐檯前，麵前是一排乾淨的杯子，倒扣著，在燈光下泛著微微的光。
她看著那些杯子，發了十幾秒的呆。
然後拿起托盤，轉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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