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希望;甚至隱約感覺到了遠處青石鎮內,那些躲藏起來的鎮民,他們微弱的祈求、恐懼、以及對生的渴望……
這些不再是模糊的情緒,而是如同無數細小的溪流,與我靈台處的“心種”隱隱共鳴。我冇有靈力,但我彷彿與這片土地、這些生命,產生了某種更深邃的連接。
我放下按在石刻上的手,掌心傷口不知何時已被一層溫潤的光暈覆蓋,止住了血。乳白色的光芒漸漸收斂,不再沖天,卻依舊如同水波般在我周身流轉,將我輕輕托起,讓我站立在祭壇中央。
我抬起頭,看向半空中臉色變幻不定的仙門使者。
喉嚨裡不再乾澀,聲音平靜地傳出,清晰地迴盪在寂靜的祭壇上空:
“獻祭,到此為止。”
我頓了頓,目光掃過他身後那片被妖獸陰影籠罩、卻又被乳白光芒暫時庇護的天空,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這‘天道’,該變一變了。”
5
光芒在減弱。
不是消散,而是像潮水般向內收斂,退回祭壇基座,退回我的掌心之下。那乳白色的溫潤感還在,但沖天的光柱已經縮成薄薄一層,貼著壇麵流淌。驅散妖獸的威懾力,如同退潮般迅速衰減。遠處黑暗裡,重新傳來壓抑的、不甘的低吼,猩紅的眼睛在更遠的陰影裡再次亮起,緩緩逼近。
壇外,那三個吐血的仙門弟子掙紮著爬起,看向我的眼神充滿驚疑和恐懼,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怨恨。他們試圖重新掐訣,與祭壇建立聯絡,但指尖靈光剛觸及那層乳白光暈,就如同碰到了滾燙的鐵板,嗤嗤作響,痛得他們連連縮手。
空中的仙門使者,臉色已經從驚駭轉為鐵青。他死死盯著我,又看向祭壇基座那重歸黯淡、卻依舊存在的古老石刻,眼神裡翻湧著忌憚、疑惑,以及一種被冒犯的震怒。他抬手,似乎想做什麼,但指尖金光吞吐不定,始終冇有落下。那乳白色的光芒雖然收斂,卻依舊籠罩著祭壇核心,形成一種他無法理解、也暫時無法突破的“域”。
“走。”
一個沙啞的聲音在我身邊響起。是那個斷腿的老兵。他不知何時爬到了我腳邊,半邊身子被血染透,眼睛卻亮得嚇人,死死盯著我,又看向祭壇邊緣一處因為剛纔光芒衝擊而鬆動、崩開了裂縫的矮牆——那裡原本是陣法加固的節點之一。
“丫頭……不,仙……仙姑!”他語無倫次,指著那裂縫,“那裡!能出去!快!等他們回過神,或者再來人,就完了!”
他的話像冰水澆進我發熱的頭腦。是的,光芒隻是暫時的。仙門的反應不會隻有這點。我低頭,看著掌心那幾乎看不見、卻真實存在的“心種”傳來的微弱搏動,再看向壇內剩餘的、驚魂未定的六個人——哭泣的母親緊緊捂著孩子的嘴,老婦渾濁的眼睛裡映著遠處妖獸逼近的紅光,兩個半大孩子抱在一起瑟瑟發抖。
不能留在這裡等死,也不能再指望任何來自“仙門”的憐憫。
“跟我走!”我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自己都陌生的決斷。我率先衝向那道裂縫,老兵咬牙用單腿蹦跳著跟上。母親拽起孩子,老婦被一個半大孩子攙扶著。裂縫外是荒蕪的鎮後山坡,亂石嶙峋,長滿枯敗的灌木。冷風灌進來,帶著妖獸的腥臊和更遠處青石鎮隱約的哭喊。
我們連滾帶爬地翻出祭壇範圍,頭也不敢回,朝著記憶中鎮子後山的方向狂奔。身後傳來使者冰冷徹骨、灌注了靈力的喝令:“封鎖全鎮!掘地三尺,也要把那‘變數’和餘孽找出來!”
“是!”更多的應和聲響起,不止是祭壇那三人,似乎鎮子外圍也傳來了迴應。仙門的反應比我們想象的更快。
不能走大路,不能進山林(妖獸可能還在附近)。我腦子裡隻有一個地方閃過——葬心穀。那是鎮後山一個終年被灰白色濃霧籠罩的狹長山穀,老人們說裡麵進去就出不來,有去無回,是埋死人、丟棄不祥物的地方,連樵夫和采藥人都繞著走。禁地。此刻,這“禁地”的惡名,反而可能是唯一的生路。
我們跌跌撞撞,不知跑了多久,肺葉火辣辣地疼,腿像灌了鉛。終於,那片熟悉的、如同巨大灰幕般垂掛的濃霧出現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