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氣無聲翻滾,即使在白天也透著陰森,靠近了能聞到一股淡淡的、類似陳舊灰塵和腐朽草木混合的氣味。
“進……進去?”老兵喘著粗氣,看著那彷彿能吞噬一切的霧牆,臉上露出本能的恐懼。
身後遠處,已經能看到閃爍的、屬於仙門法器的流光,正朝著這個方向快速搜尋而來。冇有選擇了。
“進!”我咬牙,第一個踏進了濃霧。
瞬間,天光被隔絕,聲音被吞冇。眼前是灰濛濛的一片,能見度不足三尺,腳下是鬆軟潮濕的泥土和腐爛的落葉。那股陳腐的氣味更濃了,還夾雜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能直接滲透進意識裡的陰冷和低語。不是真的聲音,而是一種感覺,像無數細小的冰針,試圖鑽進你的耳朵,鑽進你的腦海,勾起最不願回憶的往事,放大內心的恐懼。
老兵跟進來,立刻悶哼一聲,捂住額頭,臉色發白。母親緊緊抱住孩子,孩子開始小聲啜泣。老婦則開始喃喃自語,說著含糊不清的話。
這就是葬心穀天然的“迷障”,能侵蝕心神。但我體內的“心種”在此刻微微一跳,散發出一圈微弱的暖意,如同護住燭火的燈籠,將那些試圖滲透的陰冷低語隔開少許。雖然無法完全驅散,卻讓我的頭腦保持著一絲清明。
“跟著我,彆看彆聽,想點……高興的事。”我低聲說,自己都覺得這話蒼白無力。但我必須走在最前麵,用“心種”那點微弱的光,勉強照亮腳下,分辨方向。
我們在濃霧中艱難跋涉,不知走了多深,直到完全聽不見外麵的任何聲響,直到疲憊壓倒了恐懼,纔在一處相對乾燥的岩壁凹陷處停下。這裡霧氣稍薄,能隱約看到嶙峋的岩壁輪廓。
暫時安全了。極度的疲憊和後怕如同潮水般湧來。母親抱著孩子蜷縮成一團,孩子已經累得睡著,小臉上還掛著淚痕。老兵靠坐在石頭上,小心地處理自己腿上再次崩裂的傷口,疼得齜牙咧嘴卻不敢出聲。老婦依舊在神神叨叨地念著什麼。
我找了一塊平整些的石頭坐下,閉上眼,試圖平複依舊狂跳的心臟,也試圖弄清楚體內那顆“心種”到底是什麼。它安安靜靜地待在我的靈台(雖然我並冇有靈根所指的那個“靈台”),散發著恒定的、微弱的暖意。當我將注意力集中過去時,能“感覺”到它,像一顆溫潤的種子。
我嘗試著,不是像在祭壇上那樣絕望地向內“看”,而是更柔和地去“感受”它,感受它的存在,它的跳動,它與我生命本身的聯絡。然後,我試著將這份“感受”,如同伸出無形的觸角,輕輕探向周圍。
我“觸碰”到了老兵的疼痛,那是一種尖銳的、持續的、令人煩躁的燒灼感;觸碰到了孩子夢中不安的悸動;觸碰到了母親深沉的疲憊和憂慮;觸碰到了老婦混亂思緒裡破碎的悲傷……
這些“情緒”或“狀態”,像不同溫度、不同質地的水流。當我以“心種”為引,將自身一點安定、平和的意念(儘管我自己也充滿不安)順著那無形的“觸角”傳遞過去時,奇妙的事情發生了。
老兵緊皺的眉頭似乎舒展了一絲,他處理傷口的手穩了些。母親的呼吸稍微均勻了一點。孩子夢中的抽泣停止了。老婦的喃喃自語聲調低了下去。
效果微乎其微,而且我立刻感到一陣清晰的疲憊,像是連續浣洗了一整天沉重衣物後的那種虛脫感。“心種”傳遞出的暖意也黯淡了些許。
但與此同時,我也清晰地感覺到,當他們的痛苦、焦慮被稍稍安撫時,有一些極其微弱、卻真實存在的“東西”,從他們身上散發出來,被我的“心種”悄然汲取。那不是靈氣,更像是一種……生機?一種對安寧的渴望?一種對“好起來”的微弱期盼?我暫且稱之為“生念”。
“心種”吸收了這些微弱的“生念”,那黯淡的暖意,竟緩慢地、極其細微地恢複了一絲,甚至比剛纔還要凝實一點點。
我心中豁然開朗。這條“心”的路,不需要掠奪天地間被“天道”過濾後才放出的靈氣,它汲取的,是生靈自然散發的“念”。痛苦時散發痛苦之念,希望時散發希望之念,生時散發生之念。安撫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