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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直起身,看見雲端停著一艘巨大的飛舟。
測靈根的地方排了很長的隊。
我賣了漁船上最後一張網,換了身乾淨衣裳,準備去碰碰運氣。
測靈根的長老掃了我一眼,眉頭皺起來。
「資質下等,勉強入外門。」
我愣了一下。
「叫什麼名字?」長老又問。
我抬起頭,看著那艘飛舟。
來之前,我把自己繡的比翼鳥嫁衣燒了。
阿九這個名字,我也不要了。
漁村的人叫我阿九,因為我是初九那天被撿到的。
可從今往後,我再也不是漁村阿九了。
「巫踏雪。」
入門大典那天,我擠在外門弟子的人群裡,仰著頭看高台。
日光很烈,照得人頭暈。
我一眼就看見了裴問玉。
他是首席大弟子,白衣勝雪,站在掌門身側,眉眼疏離。
日光落在他身上,像給他鍍了層金邊。
我迅速低下頭,攥緊了拳頭。
「那是裴師兄,」旁邊的小姑娘小聲說,「咱們這一輩的首席,天才中的天才,聽說他修的是無情道,已經快要大成啦。」
無情道?快要大成了?
我低下頭,嘴角扯出一個笑。
然後我看見了他身側的人。
一身緋色,金線繡的鳳凰在日光下晃得人眼疼。
她正側頭跟裴問玉說話,笑靨如花,眉眼矜貴。
我渾身一僵,血液都涼了。
是她!
大婚之夜,她從屋頂落下來,指尖點在裴問玉眉心,笑著說了一句——
「師兄,還不快快殺了這女人」。
她記得我嗎?她會不會認出我?
我下意識往人群裡縮了縮,低下頭,用袖子遮住半張臉。
心臟狂跳,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抬頭。」旁邊的師兄推了我一把,「掌門訓話呢,低頭做什麼?」
我被迫抬起頭。
那紅衣女修的目光正好掃過來。
掃過我的臉。
我瞬間屏住呼吸,可她的眼神像一陣風,從我臉上掠過去,冇有停留。
像看一株野草,看一個完全不值得記住的螻蟻。
然後她轉回頭,繼續對裴問玉笑,伸手替他拂去肩上一片落花。
我愣在原地。
她不記得了。
對她來說,那夜的大婚,那夜的血,不過是順手碾死一隻螞蟻。
螞蟻長什麼模樣,她怎麼會記得?
我鬆了口氣,如果她不記得......
那裴問玉呢?
他也不記得了嗎?
旁邊的小姑娘拽了拽我的袖子,壓低聲音。
「那是淩緋煙,門主之女,聽說她和裴師兄從小一塊兒長大,青梅竹馬,掌門都默認了婚約,馬上就要辦雙修大典了呢。」
高台上,裴問玉的目光掃過底下黑壓壓的人群,在我臉上停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短得像我的錯覺。
他的眼神冇有波動,甚至冇有一絲漣漪。
然後移開了。
他轉頭,對淩緋煙說了句什麼,淩緋煙掩嘴笑了,花枝亂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