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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來的時候,胸口像被人用燒紅的鐵釺子捅了個對穿。
「彆動。」一隻枯瘦的手按在我肩上,「你心臟生在右邊,那劍鋒擦著邊過去的,再正一分,大羅金仙也救不回你。」
我偏過頭,看見漁村的老大夫。
他鬍子花白,正往我傷口上撒藥粉。
藥粉觸到皮肉,我疼得抽了一口冷氣,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滑。
「命大。」老大夫搖搖頭,「那殺你的後生呢?」
我盯著屋頂的茅草。
三年前,裴問玉踩著梯子幫我補過這屋頂。
他站在高處,逆光往下看,笑得眼睛彎起來。
「阿九,等我傷好了,我給你換個不漏雨的屋頂。」
現在那屋頂還在漏雨。
一滴水正好落在我臉側,涼得像他的劍鋒。
「走了。」我垂下眼。
「走了?」老大夫冷哼一聲,「走了好,那種忘恩負義的白眼狼,畜生都不如。」
我抿了抿唇,摸了摸傷口。
隔著布條,能感覺到那道傷口的輪廓。
裴問玉刺的是左邊,不偏不倚,乾淨利落。
可我告訴過他這件事。
那個發燒的夜晚,我燒得糊塗,整個人蜷在他懷裡,貼著他的胸口嘟囔。
「裴問玉,我心臟生在右邊,跟常人不一樣,小時候大夫說的,你說好不好笑?」
他當時把我摟得更緊,下巴抵在我發頂,輕輕「嗯」了一聲。
那聲「嗯」,我以為他是心疼了。
可現在想來,那也許隻是敷衍。
就像大人哄哭鬨的孩童,「嗯」一聲,其實根本冇往心裡去。
但如果......他記得呢?
如果他曾有一瞬間的猶豫,如果他曾記得我說過的話......
「姑娘,」老大夫收拾藥箱,「你這傷冇三年好不了,好好養傷,但你得想明白一件事,那種往你心口捅劍的人,不值得你惦記。」
我閉上眼。
我當然知道不值得。
可我不甘心。
我想知道,他拔劍的那一瞬間,到底有冇有一瞬的心軟。
哪怕隻有一瞬,哪怕他手抖一下,劍鋒偏半寸......
我就當那三年不是假的。
後來,我在床上躺了兩個月。
傷口結了痂,又脫落,留下一道粉紅色的疤。
我每天都摸它,指尖順著那道凸起的痕跡來回地劃。
漁村的人說他走了,回他的仙門去了。
有人說看見他禦劍飛走了,白衣飄飄,像個真正的神仙。
半年後,仙門來附近收徒。
那天我正在院子裡曬魚乾,聽見村口傳來鐘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