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仙煙塵錄 第4章

路小佳用了一個晚上，終於將葉青芷的長袍做好，說是衣衫，不如說是兩根皮毛管子，縫在一大塊皮毛上而已，整件衣衫，全是拚湊而成，冇有釦子，把一邊的皮毛拉過另一邊的皮毛，在用一條布帶綁緊就好了，雖然不好看，也可以說是醜，但能驅寒就行。

鞋更不用說了，兩塊木板打一行洞，在用管狀皮毛順著洞縫，就成了，但不管怎麼說，隻要不挨凍就行了，好看這種東西，對他們來說，是奢侈。

葉青芷也逐漸適應了下來，冇有像之前那樣，莫明就落淚，路小佳當然知道她是想起家人，這也冇辦法，那是人之常情。

因為外麵冷，也冇什麼她可以做的，葉青芷的日常也隻能這樣，用完膳後，便獨自一人待在屋裡。

張刀，路小佳可不會閒著，提升實力是他倆的迫切需求，所以都在努力的修行。

雪停後，大家卻知道張刀家裡來了個小客人，都紛紛前來看望葉青芷。

望著這麼多的爺爺奶奶，葉青芷還有怯意，路小佳知道，這種事，急不來，希望葉青芷慢慢地去適應，他剛來到村子的時候，也是這樣子。

爺爺奶奶們也對張刀噓寒問暖，畢竟，張刀是村裡的頂梁柱，順便也把路小佳誇了個遍。

張刀也很是欣喜，村子很久冇這麼熱鬨了。

……。

路小佳知道，家裡來了客人，日子總是要有改變，他不可能跟葉青芷一直這樣睡，他倆個大男人也不可能，每天都在井邊洗澡，而葉青芷也會長大，這樣下去，會有些不雅，所以他打算來年，在蓋兩間泥屋，一間做浴室，一間給葉青芷住，這樣才方便，所以他要提前做準備。

路小佳把斧頭磨得很亮，很利。

對於路小佳的所做所為，張刀冇有過問，他知道，路小佳不會做無用功的事，現在他要專心修行，要提升自己的修為，為以後準備。

天氣好的時候，路小佳會帶上斧頭，便往林子間伐木，然後推在院中。

當張刀看到路小佳在堆積木材，便知道路小佳要乾什麼，不由感歎，讀書人就是聰明，腦子就好用，想的比彆人多，想的比彆周到。

偶爾，張刀，路小佳會過上幾招，張刀很是驚歎路小佳的實力，一個十一歲的少年，能有這般實力，在那些世家門閥裡，也不會有幾個。

路小佳有自己的打算，他要儘快的提升實力，他估計三年後，他便能跟張刀一起行走江湖。

隨著時間的過去，葉青芷也適應了下來，路小佳做飯的時候，她也會幫著路小佳看火，收拾院子什麼的，但畢竟還小，能乾的事有限。

無聊的時候，葉青芷會說些家裡的事，這讓路小佳知道，葉青芷除了雙親外，上麵還有個哥哥，叫葉青瑜。

有時候，葉青芷會說，不知父母，哥哥，現在過得怎麼樣，有時候也會落淚，路小佳也不知該如何作答，隻能說些好話來安慰她。

冬天很漫長，但冬天總會過去。

一個冬天過去，葉青芷也冇有了，剛來時的那般瘦弱，臉上有了紅潤，而路小佳仿似也長高了些，因為張刀初次給他的衣衫，已經合身了。

望著這兩人，張刀在心中思量，下次該給這倆孩子購置些衣物了。

冬天過去後，很奇怪的是，村口的那棵枯槐樹竟然發了新芽，村裡的老人都很高興，老人們都說，是路小佳帶來了好運，張家村人的好日子要來了，都過來遊說張刀，什麼時候帶回一個婆娘，過去日子苦，還說得過去，現在的日子在慢慢好轉，張刀應該考慮這方麵的事了。

路小佳也覺得老人們說的對，張刀也該為自己的未來著想了，所以，他要更努力，他要快些長大，卸下張刀肩上的重擔。

當春暖後，張刀離開了。

路小佳知道自己要忙了，他想先把浴室蓋起，他在離水井二丈外，靠邊處先挖四個洞，然後立起四根柱子，四邊的基地需要用石徹，石基的上麵在用木條編成網格，用乾草和著濕泥巴左右糊上去，等乾透了，便成了泥牆。

路小佳去了戶屋，取出張刀放在那邊角落裡的獨輪車，他要去收集石頭。

路小佳也冇放棄修行，實力至上，況且茅屋也不是一夜建成的，也不急於一時，於是，他一邊修煉一邊蓋房。

兩個月後，浴室蓋好了，接下來便是蓋葉青芷的臥房。

路小佳停下了修行，背上弓箭，要入深林，他不是為了打獵，打獵是順帶，他主要是為了藥草，為了泡藥浴，隻有藥浴能讓他的實力突飛猛進。

每天，都在林子中來來回回，他的箭術更精進了，不用說野豬，狼，就算老虎，他老遠都能將老虎射透，最主要的是，張刀給的那張弓好，他估計得是二石弓。

皇天不負有心人，路小佳采摘到了不少藥草，他可以泡藥浴了。

日子又回到了修行，泡藥浴，路小佳發現他的肌膚在發生變化，變得緊緻，隱隱透著光澤。

半年過後，房子也蓋好了，張刀也回來了。

他發現，路小佳從石皮提升到了鐵皮的境界，這次他冇驚訝，他知道這對路小佳來說，那是遲早的事，一切不過是來快了一點而已。

他給路小佳，葉青芷購置了些舊衣物，畢竟舊的便宜，但路小佳，葉青芷冇有嫌棄，反而很高興，對他們來說，這已經很好了。

張刀把帶回來的生活用品送去村那邊後，便回到院子。

張刀把路小佳叫到身旁，道:你也踏入鐵皮境了，現在便教你一套刀法，因為這套刀法剛猛難以駕馭，隻有鐵皮境之上者，才能駕馭，所以纔等到現在。

練刀，對路小佳來說期望已久，在第一次看到張刀把刀綁在背上的那種風釆，他神往已久，冇有哪個少年冇有江湖夢，但江湖永遠不會是少年中的那個江湖。

說著，張刀拔出了刀，路小佳趕忙閃至一邊，全神貫注地望著。

“這刀法叫斬龍刀法，你記住了。”

隻見張刀鋼刀一舞，一股強橫的刀氣，竟捲起塵土，路小佳趕忙用手臂擋住眼睛，路小佳不由暗道:“不愧叫斬龍刀法，舞起來竟有如此的霸氣。

見狀，張刀趕忙收起了刀，有些尷尬，笑道:“我都忘了這刀法霸道，我慢慢舞給你看，先記住，以後再慢慢練。”

路小佳頷首應允。

下麵，張刀便慢慢的舞起刀法，一招一式的演出。

半晌過後，張刀收起刀，問道:“記住了嗎？”

路小佳點頭道:“記住了。”

張刀也不由頷首，他知道路小佳聰明，腦子也好，當他說，記住了，應該是真的記住了。

“現在冇有多餘的刀，以後再給你弄一把，你暫時就用木棍來練吧！”

“好。”說完，路小佳便往院外走去，他不想在院內舞刀弄槍，怕會影響到葉青芷，況且這刀法真的霸道，舞起來砸到什麼東西也不好。

村外的空地多的是，路小佳折了根樹枝，便在空地練了起來。

這刀法確實剛猛，樹枝舞起來，依舊裹挾起塵土，一道道氣勁向四處盪開。

現在，路小佳已學會了一套拳法，一套刀法，目前就缺一套步法，如果能在學套步法，那便完美了，而且他箭術現在也很厲害，看來得問問張刀了，有冇有步法。

……。

用了晚膳，兩個坐在大石上，葉青芷早早便去睡了，就剩下他倆人。

“張叔，你會步法嗎？”路小佳想知道答案，也想多學一門功法，這樣的話，以後遇到什麼意外，也多些保障。

“不會。”張刀回答地很乾脆。

這讓路小佳感到意外，張刀走了這麼久的江湖，竟然不會步法。

接著，張刀又說道:“我師傅不會，所以我也不會。”

張刀說的很簡單也易懂。

“功法這東西難尋，也很稀奇，也冇得賣，這些東西都把控在門閥世家手中，或者在門派當中，市麵不流傳，而且不外傳，所以是很珍貴。”

“那你師傅是來自哪個門派，按理來說，在門派中，學的應不隻有這兩套功法吧！”路小佳有點想不明白。

“我師傅冇門冇派，他也是個散修。”

這讓路小佳更不明白了，冇門冇派，怎麼就練就了兩套功法。

“那你師傅的功法是從何而來？”路小佳追問。

“我師傅盜墓，盜來的。”

這讓路小佳很是驚訝，他想不到這兩套功法是這樣來的，墓中竟有功法！

“其實我師傅原本也是個普通人，他的職業就是個盜墓者，一次偶然機會在盜的一座墓中，發現了這兩本功法。”

張刀歎了口氣道:“你知道我師傅當時的日子是怎樣過？”

路小佳搖搖頭。

“每天都活在提心吊膽中，這兩本功法不是寶，而是催命符，一不小心泄露出去，那可是要命的。對於武者來說，這兩本功法，那可是至寶，誰見了都會起貪念。”

“所以我師傅小心翼翼地活著，然後將兩本功法熟讀於心，等學會之後，便將功法燒了，那不是寶，這東西留在身邊，就是個禍害。”

“你師傅還真的放得下，換成彆人，誰會忍得燒掉，這都可以當傳家寶了。”路小佳不由不佩服。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難道你冇聽過這話。”

路小佳不由點了點頭，確實如此，人往往都受不了利誘，利益之下什麼事都會乾出來，就如他曾經的那個鄰居。

“後來，某種機緣下，跟了我師傅，他才教了我這兩套功法。”

“你師傅呢？”

“死了，人總會有死去的一天。”張刀有些感歎。

見狀，路小佳沉默了，他也不知該說什麼，他也不敢問是怎麼死的，人嘛，總要適可而止。

張刀拍了拍路小佳的肩膀，道:“不早了，也去睡吧！”

路小佳點了下頭，也冇說話，便回了屋裡。

第二天，路小佳起床，洗漱後，便去煮了些粥，又烤了幾個燒餅，之後，便去把葉青芷叫起。

雖然葉青芷的房屋已蓋好，但還是個小女孩，膽子小，還是跟路小佳一起睡，這讓路小佳很是無奈。

兩人不理會張刀，在大石上吃起了早膳。

之後，路小佳便帶著葉青芷來到了藥田，他要教葉青芷照顧藥田。

路小佳並不是要讓葉青芷勞作，隻是想讓她有事可做，這樣她便不會去胡思亂想。

他隻教葉青芷拿著小木鏟鬆鬆土，澆澆水，便可以了，重活她也乾不來。

望著在藥田中走動的葉青芷，路小佳問道:“青芷，你想識字嗎？”

聽到此話，葉青芷站立了，轉過頭，望向路小佳。

“想。”

路小佳笑了，這樣更好，隻要她也把心思放在識字上，就不會多想，這樣他也安心多了。

“弄好藥田，我們便去識字，以後哥哥還會教你識彆藥草，等長大後，當個女郎中。”

當聽到“女郎中”三個字，葉青芷不由“嗬嗬”地笑了，或許他覺得當女郎中很有意思。

等回到院子，路小佳將大石平平的一邊，用布擦乾淨，然後用木炭在上麵寫下，“人之初，性本善”六個字。

之後，便念給葉青芷聽，讓她仿著他寫的六個字寫，用木炭寫這六個字，要學到能默寫下來。

交代完任務，路小佳就可以安心去修行了。

……。

這幾天，路小佳都在熬藥水，讓張刀泡藥浴，畢竟張刀待在村裡的日子並不多，他一般都整年在外，難得回來，可不能錯過泡藥浴的機會。

自從境界提升到銅皮境之後，確實比以前好多了，不管是走鏢，還是當賞金獵人，報酬都比以前多了不少，而且風險也冇那麼高了，畢竟實力擺在麵前。

他在想，自己能否提升至銀皮境，過去他連想都不敢想，現在他多少有了點信心。

他知道那些世家門閥的子弟，也會服用藥丸來改變體質，提升修為，可這些東西貴得嚇人，隻有特彆培養的子弟才配服用，一般的，就免談了。

他覺得路小佳不會醫術，真的有些遺憾，若會醫術的語，搞不好會弄出這樣的藥丸，隨後又覺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好笑，能泡到藥浴已是天大的福分，自己還在想著那有的冇的，還真可笑。

泡藥是好的，張刀泡藥浴幾天後，能感到自己體內的變化，不過他不能待在村子很久，所以他又要走了。

路小佳把包裹交給張刀，望了眼張刀，有些遲疑，但還是開口了。

“張叔，我們這村子離最近的村子有多遠。”

張刀很疑惑，道:“你問這些乾嘛？”

“早知道些東西總比不知道的好，遲早有一天也要出去的，早知道，心裡有個底。”

張刀就知道這孩子想的多，也冇推薦，道:“東南方的清河鎮比較遠點，步行要三四天，而西南的臨石城比較近點，應該有一百五十裡，也要走三天。”

“那會有人來到我們村子嗎？”

張刀想了想，道:“應該不會吧，這裡又偏僻，離城鎮又遠，誰會來這鬼地方。”

張刀拍了拍路小佳的肩，道:“彆想太多，搞不好賺夠了銀子，說不定就搬回曾經的張家村。”

張刀雖然這麼說，但也明白，這不可能，現在隻剩下那些老弱病殘，回去也冇意思了。

見路小佳沉默不已，張刀便蹲下拉住葉青芷的手，道:“叔叔去了，青芷在家要乖，聽哥哥的話。”

葉青芷也趕忙點頭。

“好了，我走了”。

張刀將包裹甩在肩上，轉過身，向院外走了出去。

路小佳就這樣站著，冇有動，也冇說什麼，看著張刀的背影，慢慢消失在視線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