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仙煙塵錄 第3章

張刀終於回來了，這次帶回的東西很多，看來是為過冬而準備。

路小佳的擔心是多餘的，張刀很好，隻是有些疲憊而已。

路小佳很是高興，隻要人平安無事，那就是天大的好事。

當張刀望見路小佳的那一刻，他愣住了，因為路小佳已踏入了石皮境，雖然他知道路小佳的資質很好，但也不該如此之快吧，他踏入石皮境整整用了三年，而路小佳跟他習武開始，到現在也不過也是一年半而已，對於武者來說，從另一個境界踏上另一個更高的境界，是很難的，是道坎，不知要經曆多少的打磨纔會達成，如若人人都如路小佳這般訊速，那滿大街可都是武者了。

張刀心中沉思著，看來有時間時，得問問路小佳是如何做到的，是不是有什麼路子。

當張刀把一張弓遞給路小佳時，路小佳激動不已，他心心念唸的東西，終於到手了，而且還有個裝箭的箭壺，壺中還有十幾隻箭，這東西一看，便知是軍中之物，都不知張刀是費了多少心思，才弄得到手，路小佳心中滿是感激。

“謝謝張叔。”

張刀笑了笑，道:“你高興就好。”

張刀遲疑了下，問道:“你的境界提升的這麼快，你是如何做到的？”

路小佳的嘴角閃過一絲神秘的笑，道:“張叔，你累了，先去歇息，等下你便知道。”

看到路小佳神神秘秘的樣子，張刀也不知路小佳葫蘆裡賣什麼藥，也隨了他，回了自己的屋子歇息去了，他確定也很累。

隨後，路小佳便步入廚房開始燒熱水，然後回到自己的屋子，取來一大把晾乾的藥草，用布條將乾藥草捆在一起，放入熱水中，熬藥水，待到水開之後，他取出那捆乾藥草，將熬好的藥水倒入院中的大木桶，然後又重新在鍋中倒入涼水，放入剛剛那捆乾藥草，繼續熬。

木桶很大，他要熬幾鍋的藥水纔夠用。

躺在炕上的張刀，也聞到了從院中飄進來的藥香，他隱隱約約知道，路小佳為什麼提升那麼快的原因。

泡藥浴。這是每個武者都知道的事，但這種事對於普通的武者來說，那是不可能的事，一副藥浴的藥草，價值不菲，不是他們這種武者，所能承受得起的，世家門閥為何強盛，這就是原因。

看來應是那本藥書的功勞了，他很慶幸冇有把那本書扔了，當年那將死的郎中將書給他的時候，他心中還在想:“老子又不識字，拿著本破書還礙事呢，放在懷中，行動不便，礙手礙腳。”

“還好冇扔掉。”張刀心中暗道。

也不知過了多久，路小佳進來了。

“張叔，好了，可以沐浴了。”

張刀冇有客氣，他知道冇有客氣的必要。

他起身來到院中，便看到院中裝著散發藥香熱水的木桶。

“這是你為我準備的。”張刀明知故問。

“嗯，張叔，你洗淨身子，進去泡試試。”

張刀來到井邊，脫下長衫，長褲交給路小佳，然後打水沖洗身子，等洗淨後，便入桶中泡了起來。

不久後，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氣血在加速運轉，他能感覺出有絲絲的溫潤，在滋養他周身，有種酥酥麻麻的感覺，有種東西在修複他的身體，他能感覺出有些舊傷竟也在恢複。他長長吐了口氣，他知道，如果有了這藥浴，他踏入銅皮之境不遠了，他知道，踏入銅皮，對他來說，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可以當賞金獵人了，這樣子，他的收入會更多。

這時，路小佳將衣衫放在大石上，走了過來，為張刀捏起雙肩。

張刀冇說什麼，任由路小佳為他按摩著。

半晌後，張刀開口了。

“這些藥草都是你釆摘的？”

“嗯，這還多虧了張叔那本書，才讓我識得這些藥草。”

張刀點了點頭，道:“還有餘下的藥草嗎？”

路小佳想了想，道:“還有，還能泡四次。”

“夠了。”張刀轉過頭，望向路小佳，道:“這些藥草能全部給叔叔用嗎？”張刀語氣中有些遲疑，他覺得的自己要求有些不厚道，像跟一個小孩搶東西般。

“張叔這是說哪門子的話，我這條命都是你的，何況區區藥草，藥草冇了還可以慢慢找，隻要張叔好，什麼都無所謂。”

聽到路小佳這般說，張刀也便不再多說什麼了，隻是淡淡說了句:“謝謝。”

張刀輕閉雙眼，放鬆身心，慢慢的吸收熱水中的藥力，路小佳的雙手還在他的雙肩遊走，但他覺得路小佳有點心不在焉，似乎有什麼要說。

“小佳，你是不是有話想跟叔說？”

路小佳頓了下，遲疑了下，似乎鼓起勇氣，道:“張叔，我真的有事想跟你商量。”

“你說。”

路小佳又遲疑了下，道:“張叔，你若出去，遇到像我一樣的，你能不能像幫助我一樣，帶回來？”

聽路小佳這麼一說，張刀也很愕然，他想不到路小佳會這樣說。

“總有一天，我會跟張叔一樣，出去賺錢的，到時候怕冇人照顧爺爺奶奶們，如果有人照顧，我們就不用擔心了。”

路小佳知道，這世道多養一個人，不是多加副碗筷那麼簡單，要是這樣，就不會有那麼多人餓死，雖然他知道他提出的要求很唐突，但他真心希望有人去照顧，那些爺爺奶奶，他才能安心的去賺錢。

“張叔，我會很努力的去賺錢的。”

張刀歎了口氣，他可嘗不想救助更多人，但個人的能力總是有限的，不過現在的狀況，隻要提升到銅皮境，多兩，三個人，應該能應付得來。

“確實如你所說，我會考慮的。”

“真的。”路小佳很是高興，他怕張刀拒絕。

“謝謝，張叔。”

“冇事，隻要泡了這藥浴，待叔的境界提升到銅皮，應該冇問題。”

……。

路小佳在開始擺弄他的弓箭，他知道箭很珍貴，他不能用來練手，他弄來了些直木條，參照軍中的箭，自己仿製。

他又用乾草編了個靶子，立在院中，用自己自製的箭羽開始練手，雖然冇有箭頭，但射在草靶上，也不會掉落。

張刀冇有打擾路小佳，他知道路小佳很自律，對自己的事，都會合理的安排。

張刀自己也冇有鬆懈，他也要為了提升至銅皮苦練。

當張刀泡完四次藥浴，境界也提升至銅皮，在江湖中行走，銅皮也算入流了，他有些感慨，他卡在鐵皮的境界整整十年，窮文富武這句話，也不是冇道理，冇有海量的資源輔助，還真難登大雅之堂。

從自身的進步，張刀的提升，路小佳知道藥草的重要性，他更孜孜不倦閱讀那本藥草大全。

前麵的藥草他都熟記於心，但後麵的藥草他有些看不明白，因為後麵的藥草，頻繁出現，可煉丹的字樣，可煉丹是什麼？他不明白是什麼意思，也不知這藥草煉丹，是何效果，但他還是牢牢記住，因為他覺得這些一定不簡單，隻是自己不懂而已。

隨著十幾天的摸索，路小佳的箭術也精進了很多，他知道任何外麵的乾擾，都會影響箭的準頭，比如風的大小，雨的大小，都會影響準頭，所以隻能用心去感悟，自己去判斷。

見到差不多了，路小佳背上箭壺，打算去深處的林子走走。

以路小佳現在的境界，張刀還是放心的，但他還是叮囑要小心。

此刻已是深秋，林子裡鋪著厚厚的樹葉，踩在上麵，發出枯葉碎裂的聲響。

望著深深的林子，路小佳冇有猶豫，直直的向林中深處而去。

林子越深越難走，但對路小佳來說，這不算什麼。

高大的樹木林立，騰縵纏繞，老樹根下的大石鋪滿青苔，不時有不知名飛鳥走獸聲響蕩在林中。

路小佳就這樣，一步一步向更深的林中走去，雖然不累，但腳踏在**的枝葉上，還是很不舒服，這讓他想起了，書上所說的飛簷走壁，如果他會的話，就不會那麼難堪。

路小佳的目光在四周掃射，他也不想錯林子裡的藥草，偶爾看到那麼一，兩株，他也不會放過。

路小佳不奢望能有多少收穫，他是來偵查的，他要瞭解地形，探察林中的動態，將一切銘記在心。

偶爾雖然有野豬衝過，但他冇有冒然射出手中的箭，畢竟射失手，讓羽箭冇了蹤影，得不償失。

一整天，路小佳都在深深的林子遊蕩，他不急著打獵，他要瞭解動物們的分佈，藥草，菇類的區域，方便日後的打獵，跟采摘。

當張刀見路小佳空手而歸，也冇說什麼，隻是招呼他用膳，休息。

一連幾天，路小佳都是早出晚歸，也會帶回些藥草，移植在那兩畝田中，也冇見他獵到什麼獵物。

這天，張刀給了路小佳一把小刀，讓他用來防身，他還要出去一趟，但這次會快些返回，畢竟落雪後，大年也要來了。

兩人都冇說什麼，彼此間的羈絆，已經將兩人連在了一起，一切的話語都放在心間。

張刀走後幾天，路小佳獵殺了一頭野豬，足有二百斤，他也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搬了回來，氣力他是有的，他虧在身形上，畢竟他才十來歲。

村裡的爺爺奶奶們，也都來看熱鬨，他們很久冇有看到這麼大的野豬了，而且，有了這頭豬，今年就豐盛了。

路小佳剖解了野豬，野豬肉用鹽醃，一片片的掛起風乾，豬頭，豬下水燉了一大鍋，和村裡的人，美美吃了一頓。

往後的日子，路小佳總會有收穫，打幾隻兔，射幾隻野雞，什麼的，還獵殺過兩匹狼。

路小佳把皮毛都留下，那可是極好的禦寒之物，肉類吃的便吃，吃不完的便醃了，待大雪封山時吃。

因為儲存了不少肉，路小佳也冇再頻繁的去狩獵，主要的精力又放在了武道，射箭，看書上。

不久後，落雪了，白皚皚的一片。

自下雪後，村裡的人也很少出入，一般都擠在一起烤火，嘮嗑，日子過得還算融洽。

路小佳已踏入石皮的境界，並不覺得很冷，他依舊在雪中苦練，冇有一絲的怠慢，他想讓自己變得更強。

三個月後，張刀回來了，他背上還有個小女孩。

小女孩瘦瘦的，四，五歲的樣子，一雙大眼睛滿是怯意，衣衫也單薄，身體在發抖。

路小佳歎了口氣，走出張刀的房間，回到自己的房間取來了張狼皮裹在小女孩的身上。

張刀一見狼皮，不由一笑，道:“小子，你行啊！都可以獵殺狼了。”

路小佳也嗬嗬一笑，道:“張叔，見笑了，何必調侃我。”路小佳頓了下，又道:“你倆都餓了吧！昨晚的肉湯還留些，我去熱熱。”

當聽到肉湯，小女孩眼中似有光，轉瞬又黯淡了下去，嚥了下口水。

張刀拉過小女孩，讓她坐上長凳。

路小佳望了一眼，走出屋子，去熱湯去了。

不久後，路小佳端來兩碗熱氣騰騰的肉湯，還有兩個燒餅。

路小佳特意在小女孩那碗上，加了塊肉骨頭。

小女孩的雙眼望著，肉湯和燒餅，兩眼發光，但不敢動。

“吃吧，天氣冷，久了會涼。”路小佳道。

這邊，張刀也開口了。

“吃吧，喝完肉湯再添。”

聽了張刀的話，小女孩冇了那麼拘謹，端著肉湯就喝。

“慢點喝。”說完，路小佳也坐了下來，道:“張叔，到底是怎麼回事。”很顯然，路小佳是在打聽小女孩的來路。

張刀歎了口氣，道:“下雪了，蠻子又南下來劫掠了，一路上都是逃難的人，看到她落單了，站在那裡哭，便帶在身邊了。”

說著，張刀頓了下，搖了搖頭，歎道:“這朝廷冇救了。”

接著，張刀又說道:“之後，我便帶著她在難民中找尋她的親人，可人海茫茫，如何找尋，這冰天雪地的，吃食又少，隻能帶她回來了。”

路小佳知道，這樣的鬼天氣，放任不管，註定會死去。

“小佳，以後就麻煩你照顧了，她就睡在你那邊吧！”

“嗯。”

路小佳望著狼吞虎嚥的小女孩，笑著問道:“小妹妹，你叫什麼名字？”

小女孩停住了動作，望向路小佳，怯怯地說道:“我叫青芷。”

“哦。那青芷姓什麼？”

“我爹姓葉。”

“葉青芷，很好聽的名字。”

接著路小佳又問了些，來自哪裡，村子在何處，之類的問題，葉青芷說的都很含糊，路小佳知道，想從一個四，五歲的小女孩身上獲取詳細資料，那是不可能的，一切隻能等以後再說了。

路小佳又問了張刀外麵的事。

這世道依舊動盪不安，當今的聖上又昏庸無道，每至寒冬，蠻子便南下劫力掠，邊關動盪，到頭來，受難的還是平民百姓。

聊著，路小佳又問道:“張叔，你那裡有粗針線嗎？”

張刀有些不明白，道:“你拿粗針線乾嘛？”

“是這樣，我存了些皮毛，你我是武者，不怕冷，青芷還小，可不行，我縫件皮衣給她穿，會暖和些。”

“原來是這般，我給你取來。”張刀站起，往木箱走去，從箱子裡取出針線，給了路小佳。

“你會弄嗎？”張刀不知路小佳會不會縫製。

路小佳笑道:“湊合湊合就行。”

等兩人用完膳，路小佳收拾了碗筷，便帶著葉青芷來到自己的屋子，打了盆熱水，幫葉青芷擦臉，擦手，洗腳。

“以後你是住這裡了，哥哥跟青芷一樣，也是張叔叔撿來的。”

坐在炕上，葉青芷依舊一言不發。

路小佳知道，這孩子還在擔驚受怕，也冇說什麼，取出自己所存的皮毛，放在炕上，又解下葉青芷身上的狼皮，扯著狼皮在葉青芷身上比來比去。

“青芷先睡，哥幫你做衣裳。”

這次，葉青芷很乖巧的躺了下來，路小佳用破被子給她蓋上，便拿出針線，思考怎樣縫製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