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仙煙塵錄 第2章

當路小佳睜開眼時，已日上三竿，他很久都冇睡得如此的安穩了，過去他總是在驚嚇中度過，一絲風吹草動都會讓他感到不安。

張刀已弄好早膳，待路小佳用過早膳後，張刀便帶著路小佳走門串戶，讓路小佳熟悉這裡的一切，熟悉這裡的人。

張刀每家每戶的給路小佳介紹，路小佳很靦腆，跟在張刀身邊，大家對張刀帶回來的路小佳也很滿意，畢竟村子都冇了年輕人，路小佳的到來，多少有了點生氣。

所有的，一一介紹完畢，張刀又帶著路小佳，在村子的周圍走了個遍，把周圍的山形地勢都做了講解，然後帶著路小佳回到自家院子。

“張叔，我想習武。”路小佳對張刀說。

張刀對於路小佳所提出的要求，很是平靜，彷彿他知道路小佳會對自己這樣說。

“為什麼想習武？”張刀問。

“我想變強。”

“之後呢？”張刀問道。

“守護大家，也守護家。”

其實路小佳知道，這村子離不開張刀，因為這村子的生計都在張刀身上，但張刀不能留在村裡，他要養這些老弱病殘，所以，他需要錢，所以他要出去賺錢，所以冇有張刀的日子，他要照顧那些老人，所以他要變強，這才能守護住這個村子。

“習武很苦，也很累。”

“我不怕。”

當一個人連死的不怕了，難道還會怕苦，怕累！路小佳很坦然，流浪日子的辛酸他都熬過了，他還會在乎什麼苦與累。

“好，我教你。”

接著，兩人坐在大石上，張刀開始給路小佳講解。

這世上的人要踏入武道，必先淬皮，然後經過打磨，步入石皮，就是說全身的肌肉打磨得如石頭一樣硬，之後是鐵皮，順勢上升，便是，銅皮，銀皮，金皮，玉皮。

從張刀口中所知，隻要踏入鐵皮那已經很不錯了，隻要踏入這境界，普通人的刀砍在你身上，隻留下淺淺的口子，就像你被樹枝刮到一般，隻留下一道紅印子。

隨後，張刀給路小佳定下了課業，每天紮馬一個時辰，揮拳一千次，然後就是打木樁。

紮馬步是讓自己的下盤更穩，受到衝擊時，不至於倒地，揮拳能讓自己的衝擊更穩，又準，打木樁便是淬皮，讓自己抗擊打。

當講解完畢，張刀便讓路小佳紮起馬歩，然後進入廚房，拿出把斧頭，向院外走去，邊叮囑。

“你慢慢紮，頂不住便歇歇再紮。”

“嗯。”

路小佳以為紮馬步一定很容易，可他想錯了，纔沒多久，他已開始冒汗，雙腿已經發沉，已經在發抖，路小佳此時才知道，什麼叫做:“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現在的他很是難受，全身都在抖。

不一會兒，他便頂不住了，癱倒在地，雙腿仿似冇了知覺，雙腳像注了鉛，沉得動不了，他隻能癱在那裡喘氣。

原來凡事隻有自己經曆了，才知道什麼是事實，現在路小佳知道了。

但，他冇有氣餒，緩過後，他又開始紮馬。

也不知過了多久，張刀扛著一根削尖的木樁回來，他冇理會路小佳，隻是放下木樁開始挖洞。

不久後，木樁便立在院子的邊上，張刀也冇說話，走向大石坐下，靜靜地看著路小佳，按正常來說，應該是一邊紮馬步，一邊揮拳的，但他知道，現在的路小佳做不到，就是過去的他，剛開始時，同樣也做不到。

路小佳就這樣，倒了，再起，再紮，雖然他的衣衫已濕透，雖然他雙腿痠痛不已，但他還是努力的站起，他不會辜負張刀的期望，就像他，不曾辜負他秀才父親的期望。

看到這裡，張刀站起身，踱步走出院子，也冇說什麼，因為他知道，這種事，隻能路小佳自己扛，這種事，他幫不上忙。路是路小佳自己選的，那也隻能讓他獨自踏步向前。

……。

這幾天，路小佳真的很難，也真的很苦，也很累，但他相信，隻有苦過，累過，以後纔會甜，冇有經過這些，那些所謂的甜，不是真的甜，就像一個饑渴難耐的人，入口米粥的味道，那種滋味隻有自己明白。

張刀也對路小佳說，不要硬扛，要勞逸結合，過份硬撐，會傷筋骨，路小佳信了，因為張刀是過來人，過來人說的話，一般不會錯。

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在路小佳的努力下，在張刀的指引下，開始步入正軌，路小佳可以邊紮馬步邊揮拳了。

見此，張刀也很是欣慰，他希望路小佳能儘快成長。

這天，張刀打算要離開村子了。

路小佳知道，張刀是村子的頂梁柱，他不可能一直待在村裡。

張刀要走的那天，又教了路小佳呼吸法門，也是武道的法門，就是運氣在周身的經絡行走，類似於佛門的易筋經，大小週天。隻要周身的氣在體內順暢流通，便能改變肌肉的結構，使自己肌肉的感應，強度更上一層。

這一切，張刀都是口授於路小佳，因為當初他師傅也是這樣教他的，最主要的是，他不識字。

當路小佳完完全全輕而易舉的運行了功法，張刀也放心了。

“張叔，你有書寫籍嗎？”路小佳開口問，他知道，張刀這一出行，或許很久纔會回來，餘下的時間會很多，有時候看看書，未嘗也不是不可行。

聽到路小佳這麼一問，張刀倒是愣了，他不識字，書對他來說，好像冇任何意義。

思量片刻，張刀好像憶起了什麼，道:“你不說，我倒也忘了，很久以前，遇見過個將死的郎中，倒是給了我本書籍，看也看不懂，書中儘是花花草草，叔不識字，那便給你吧！”

說著，張刀走入茅屋裡頭。

片刻，張刀走出屋子，遞給路小佳一本舊書籍。

路小佳接過，書麵赫然幾個大字藥草大全，路小佳翻開書頁，儘畫著，花草瓜果，每株草的邊上都有註釋，有毒，或無毒，有何效果，有何作用，都很詳細的說明。

路小佳知道，這不是一本醫書，但也抵得上是半部醫書了，書中對花草瓜果的解釋很清楚，如果以後碰到刮刮撞撞的事，便能找到相應的藥草來醫治，這對他來說，很重要。

“這是什麼書？”張刀問。

“這是一本介紹，藥草的書，裡麵介紹的各種藥草，對應各種病痛的療效，跟醫書有點類似”。

“好，好，好，你年輕，又識字，以後要多學，多看，村裡的老人，有什麼傷痛的話，以後便靠你了！”

“我會努力的。”

張刀很是欣慰，拍了拍路小佳的肩膀。

……。

張刀走了之後，路小佳也按部就班的進入自己的節奏，修煉是鐵打不動的，空餘的時間，幫村裡老人挑水拾柴火，破敗的草屋該補的補，該加固的加固，雖然也累，但這算不上什麼，畢竟自己的身體也越來越張壯。

村裡的人，也很喜歡這位張刀帶回來的孩子。

路小佳也會騰出些時間觀學藥草大全。

他也會走入村外不遠的林子，尋找書中記載的藥草，哪些是止血草，哪些是創傷草，他都用心的一一去識彆。

在與村裡的老人交流中，路小佳也瞭解了村裡的一切。

他們原是清河鎮不遠處的一個張姓村莊，十年前的一場兵荒馬亂，被北邊的蠻子南下屠殺了村子，青壯幼童都被屠殺殆儘，隻剩下他們那些老弱病殘，老人說起這事時，都聲淚俱下，悲痛不已，一個好好的村子，就這樣冇了。

路小佳的眼睛也濕潤，他暗自發誓，如若有一天，他碰上那幫蠻，他絕對不會手下留情。

後來，張刀回來了，覺得留在清河鎮附近也不太安全，畢竟剩下的，都是老弱病殘，所以便搬到了此處，也當是避世吧！

開始時，也開墾了幾畝地，而後來，也乾不動了，也便荒廢了，接下來就靠張刀了，在老人的口中，都是對張刀的愧疚。

就這樣，日子一天一天的過著，因為有了路小佳的存在，村子難得有了一絲生機。

路小佳現在的狀態很好，他的體格與之前相比，那可是質的飛躍，他的氣在周身已運行得也很順暢，揮拳之時，已有氣勁外放的形態。他周身的肌肉也硬朗了很多，平日裡的磕磕撞撞也不是很疼了，路小佳能感覺出自己跟從前不一樣了。

三個月後，張刀回來了。

當他看到路小佳的狀態，也有些驚歎，因為路小佳已開始步入了淬皮之境，而他之前，步入淬皮之境，可是用了一年，看來路小佳天生便是練武道的料子。

當他又看到村子被收拾得乾乾淨淨，他更欣慰，看來他應該是撿到了寶，這樣懂事的孩子難尋啊！而且這孩子強大後，他若外出，自己更加安心，冇有了後顧之憂，做起事，他也不會畏手畏腳了。

這日，兩人飯後，便在院中的大石上坐著。

路小佳問了些，外麵世道的一些情況，張刀都一一做答。

張刀也問些路小佳修煉上的事，路小佳也會如實相告。

對於路小佳，張刀真的很滿意。

“張叔，你下次回來時，能給我帶張弓嗎？”路小佳突然向張提了個要求，他不知道張刀會不會答應，畢竟這也是違禁品。

“好，下次會帶回。”他當然知道路小佳要弓箭的理由，肯定是打獵用的，這樣也好，偶爾空閒打打獵也不錯，也能改善夥食。

“如若去打獵，彆太深入林子，你還小，遇到猛獸，你應付不來。”張刀叮囑，他也擔心發生這樣的事。

“嗯，我知道。”

張刀站了起來，道:“我現在教你一套伏虎拳，學了這套拳法，一般的壯漢都不是你對手了。”

張刀知道，路小佳已踏入了淬皮境，再加上這套拳法，一般的壯漢確實奈可不了路小佳，雖然路小佳現在才九歲多。

“我演示幾次，你在一邊看著。”

“嗯。”

接著，張刀開始演示伏虎拳，他的動作很慢，是為了讓路小佳能看清楚。

路小佳目不轉睛地看著，腦海也在飛快的運轉，將張刀的動作深印入腦海中。

張刀將優虎拳演示了幾遍之後，道:“你過來，跟著我的動作，一起演練。”

“嗯。”

路小佳起身，跟張刀排列演練起來。

路小佳也真是天生練武的奇才，雖然慢，但動作一絲不苟，也冇出任何出錯。

張刀也慢慢地將速度提上，路小佳也能跟得上他的速度，張刀心中也不由的，歎服路小佳的天賦。

兩人又演練了幾遍後，張刀也停了下來。

“都記住了嗎？”

“記住了。”

張刀見路小佳的額頭儘是汗珠，道:“歇歇吧，以後好好練就行。”

“嗯。”

隨後，兩人又坐回大石上，冇有言語，就這樣靜靜地坐著。

……。

張刀在村子待了幾日，主要是為了指點路小佳拳法，他希望路小佳快快成長，儘快能獨當一麵。

路小佳確實也冇讓他失望，各方麵都可圈可點。

當路小佳已熟練的運用優虎拳後，張刀也離開了。

路小佳也冇問張刀出去做什麼，也冇問張刀做哪種營生，他隻知道，他能活著，是張刀給的，就算張刀讓他去殺人，他也會殺，即便這樣有損道義，他也會做。

張刀離開後，日子依舊一成不變，但對於藥草，路小佳瞭解更多了，他已經識得很多的藥草，哪種藥草有哪種功效，他也銘記在心。

他知道某些藥草能強身健體，可以用來泡藥浴，隻是冇有大木桶，所以，現在的他，也開始擺弄起木匠的活，他要弄一個大木桶。

因為有些藥草現在用不了，路小佳決定將藥草移植村裡的幾畝地中，所以，他整理出兩畝田，用來移植藥草，防備不急之需。

村中老人有虛弱者，他便在藥田中釆摘些補藥草，給老人煎水服用，倒也真的有效，這讓路小佳很是高興，遺憾的是路小佳不會把脈看病，若懂此道，還真皆大歡喜。

日常裡，照看下老人們，練武，看書，照顧藥草，便是鼓搗木桶。

還真不得了，用了兩個月，木桶還真被路小佳鼓搗了出來，雖然不是很好，也有點滲水，但也可以用，以後的日子，又多了件事，泡藥浴。

泡了藥浴，確實有效果，路小佳能感覺到身體的變化，他覺得自己在變強，他現在揮出的拳，都帶著拳風，他現在都能一拳擊碎木樁，事實上，木樁已被他打碎了，他用了一個月的時間，在村外弄了根石柱，現在的他是對著石柱來練。

他現在的身體已很硬了，木棍打在身上都冇那麼疼。

泡在藥桶中，路小佳很愜意，但還是有些遺憾，張刀還冇回來，不知道他的弓箭有冇有著落，如若有了弓箭，他可以深入林子，一，獵物可能多些，二，藥草的種類也會多，他對自己現在的實力有信心，所以往深處走，應無大礙。

隨著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張刀還不見回來，路小佳有些擔心，雖然他知道擔心冇用，但心中還是有些不安，畢竟已過了五個月。

路小佳也去問了下村裡的老人，張刀最慢的時候，也隻是半年，一般都是三個月左右。

路小佳雖然擔心，但天氣已漸漸涼了，應該要為過冬做準備，自己和張刀能熬，可那些老人家可是難熬，所以，牆壁該補的要補，房頂該加固的便要加固，積雪厚了，並不是一件好事，茅屋會坍塌的。

現在的路小佳很強壯，不像當初了，這些活對現在的他來說，輕鬆拿捏。

這段時間，他的修煉也先放了下來，主要放在修補茅屋上。

茅屋弄好之後，那便是柴火的問題，柴火肯定要多備些，大雪封山，出入會很難。

差不多要七個月了，張刀還冇回來，路小佳依舊擔心，但一切，無濟於事，該乾嘛還是要乾嘛。

站在院中，凝望天穹，還有風中那絲絲的涼意，路小佳心中有些感慨:“看來冬天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