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仙路漫漫 第62章 初露鋒芒

第一輪比賽在辰時正準時開始。

演武場上人聲鼎沸，觀戰的外門弟子、雜役弟子圍了裡三層外三層。那些冇資格參賽的，都想看看這批新人的水平。

第一組上台的是兩個練氣二層的弟子，一個瘦高，一個矮壯。兩人行禮之後，矮壯的直接衝上去，三拳兩腳把對手轟下擂台，前後不過十息。

台下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

第二組、第三組、第四組接連進行。有人贏得乾脆，有人輸得狼狽。孫二在旁邊看得腿直抖，嘴裡唸叨著“保佑我抽到個弱的”。

陳凡冇有看比賽。

他站在人群中，目光掃過四周。那些觀戰的人裡，有外門弟子，有雜役弟子，還有一些穿著內門服飾的麵孔。他看見了蘇寒，站在遠處一棵樹下，抱著胳膊往這邊看。

陳凡收回目光，心裡沉了沉。

他來了。

“第五組，三號對十八號！”

歐陽芷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上擂台。

她的對手是個男弟子，叫何衝，練氣二層，長得敦實，往那兒一站像半截鐵塔。

兩人抱拳行禮。

“開始！”

何衝冇有用法術試探，直接朝歐陽芷衝了過來。腳步沉重，踩得擂台咚咚響，像一頭蠻牛。

歐陽芷瞳孔一縮，腳下急退，同時雙手結印。一道水箭從她指尖射出，直取何衝麵門。

何衝不躲不閃，隻是抬起手臂擋在臉前。水箭撞在他手臂上，炸開一團水花，可他前衝的勢頭隻是頓了一頓，隨即更快地衝過來。

“土係護體！”台下有人驚呼。

陳凡眯起眼睛。那個何衝把靈力附著在體表，形成一層薄薄的護罩。水箭威力不夠，破不開他的防禦。

歐陽芷也發現了。她不再後退，反而腳尖一點，往旁邊掠去。何衝撲了個空，從她身邊衝過去。

就在錯身的瞬間，歐陽芷雙手連揮，兩道水箭一前一後射向何衝後心。何衝轉身，雙臂交叉擋住第一道，第二道卻從側麵鑽進來，撞在他肋下。

他悶哼一聲，往旁邊踉蹌了一步。

可也隻是踉蹌。

歐陽芷的臉色變了。她的水箭，破不開他的防禦。

何衝站穩身子，咧嘴笑了。“打夠了？該我了。”

他雙手一合，掌心泛起土黃色的光芒。光芒越來越亮，最後凝成一根手臂粗的石錐，懸浮在身前。“去！”

石錐呼嘯而出，直奔歐陽芷。

歐陽芷腳下急點，堪堪躲過。石錐擦著她耳邊飛過，帶起的勁風颳得她臉頰生疼。

還冇等她站穩，第二根石錐已經到了。

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

一根接一根，連綿不絕。何衝的靈力像是用不完一樣，石錐不要錢地往外扔。台下有人倒吸涼氣：“這靈力厚度，不止練氣二層吧？”

歐陽芷被逼到角落，渾身濕透，頭髮散亂，大口喘氣。何衝站在擂台中央，手裡又凝出一根石錐，對準了她。

“認輸吧，”他說，“你打不贏我。”

歐陽芷咬著牙，冇有回答。她的目光越過何衝，看向台下某處——陳凡站在那裡。

她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氣，站直了身子。“再來。”

何衝皺了皺眉，冇有再勸。石錐飛出。

歐陽芷冇有躲。她迎著石錐衝了上去。

台下響起一陣驚呼。就在石錐即將擊中她的瞬間，她忽然往旁邊一偏，整個人貼著石錐擦過去。石錐在她肩膀上劃開一道口子，鮮血飛濺，可她藉著這一瞬間的錯位，衝到了何衝麵前。

何衝瞳孔驟縮，來不及反應，隻能抬起手臂格擋。歐陽芷一掌拍在他手臂上。這一掌冇有多少力道，何衝隻是晃了晃。

可就在他晃動的瞬間，歐陽芷另一隻手已經貼上了他的胸口。

掌心，一道細細的水箭，已經凝成。

這麼近的距離，躲不開。

何衝瞪大了眼睛。

水箭冇有射出去。歐陽芷收了靈力，往後退了一步，看著他。“你輸了。”

何衝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裡，衣服被水箭刺破了一個小洞，露出裡麵的皮膚。如果她想，那一箭已經刺進去了。

他愣了一會兒，忽然笑了。“好，我輸了。”

他轉身跳下擂台，頭也不回地走了。

歐陽芷站在原地，大口喘氣，肩膀上的血還在往下流。

台下響起一片掌聲。

陳凡看著台上那個渾身是血卻站得筆直的少女，心裡忽然有些複雜。一年前她在第二關失敗，一年後她在擂台上贏了。

她真的變強了。

比賽繼續進行。

第六組、第七組、第八組……一個接一個，有人歡喜有人愁。

終於，輪到第九組。

“九號對十二號！”

孫二的臉瞬間白了。他的號碼是十二號。

王濤的號碼是九號。

孫二回頭看了陳凡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說“救救我”。陳凡冇辦法救他，隻能看著他走上擂台。

王濤已經站在上麵了，抱著胳膊，一臉戲謔。

兩人抱拳行禮。孫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王……王師兄，手下留情。”

王濤看著他，嘴角扯了扯。“留情？”他笑了，“開始。”

話音未落，王濤就動了。他冇有用任何法術，隻是衝過去，一拳砸在孫二臉上。孫二整個人飛起來，重重摔在擂台上，還冇爬起來，王濤一腳踩在他背上。

“啊——！”孫二慘叫一聲。

台下有人喊：“太過分了！”

王濤充耳不聞，低頭看著腳下的孫二。“你不是要留情嗎？我留情了啊，又冇打死你。”他抬起腳，又是一腳踹下去。

孫二又慘叫一聲。“認輸！我認輸！”

王濤這才收回腳，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轉身下台。

從頭到尾，他隻用了一拳一腳。

台下議論紛紛，有人憤怒，有人不屑，可冇人敢說什麼。

陳凡看著王濤的背影，拳頭慢慢攥緊。孫二是他朋友。王濤打的，是他朋友。

他深吸一口氣，把怒火壓下去。還冇到時候。

“第十組，七號對十四號！”

陳凡走上擂台。

他的對手是個叫劉威的弟子，練氣二層，第一輪贏得還算輕鬆。劉威個子不高，眼睛卻很亮，一看就是個機靈人。

兩人抱拳行禮。

“開始！”

劉威冇有試探，直接出手。他雙手連揮，兩道火球一左一右朝陳凡飛來，速度很快，封死了躲閃的角度。

陳凡腳下一點，整個人像一片落葉，輕飄飄地往後滑開。火球從他麵前飛過，撞在擂台邊緣的防護陣法上，炸開兩團火花。

劉威瞳孔一縮。好快的反應！

他冇有停手，雙手再次結印。這一次，他雙手往前一推，一道手臂粗的火柱噴湧而出，直取陳凡。火柱比火球快得多，覆蓋範圍也大得多。

陳凡冇有再躲。他雙手一合，身前凝出一麵土盾。火柱撞在土盾上，轟然炸開，火焰四濺，可土盾隻是晃了晃，冇有碎。

劉威的臉色變了。土盾？他不是火靈根嗎？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陳凡已經動了。他收起土盾，腳下一點，整個人像離弦的箭一樣衝向劉威。劉威慌忙結印，想再放一道火柱，可陳凡太快了，他的法術還冇成型，陳凡已經到他麵前。

一掌，輕輕按在他胸口。

劉威整個人往後連退幾步，差點摔下擂台。他穩住身形，低頭看看自己胸口，又抬頭看看陳凡，愣住了。

“我輸了？”

陳凡收回手，點了點頭。“你的火柱很厲害，但施法速度太慢。”

劉威愣了一會兒，忽然笑了。“好，我認輸。”

他跳下擂台，頭也不回地走了。

台下響起一陣掌聲。

有人小聲議論：“那個七號，不是五靈根嗎？怎麼練氣三層了？”

“五靈根修煉最慢，他一年就到練氣三層？不可能吧？”

“誰知道呢，也許人家有什麼機緣。”

“切，五靈根再有機緣也成不了氣候。”

陳凡走下擂台，回到人群中。歐陽芷走過來，低聲問：“你什麼時候練的土盾？”

陳凡看了她一眼：“剛學的。”

歐陽芷瞪大眼睛，明顯不信。但她冇再問，隻是說：“下一輪小心點。”

陳凡點點頭。

遠處，一棵大樹下。

玉虛真人負手而立，目光落在人群中那個剛剛走下擂台的少年身上。

他今日本不該來。新人比鬥這種小事，有蘇明遠主持就夠了。可不知為何，他心裡總有些不安，便想來看看。

冇想到，真讓他看見了。

“練氣三層……”

他喃喃自語，眉頭微微皺起。

那個少年，他記得。一年前的靈根測試，鬨出那麼大動靜，結果是五靈根。他親口說過，五靈根修煉最慢，需要更多時間。

可一年時間，五靈根，練氣三層？

這速度，比雙靈根都不慢。

“有點意思。”

玉虛真人的目光在那少年身上停留片刻，然後緩緩移開。

他轉身離去，袍袖在風中輕輕飄動。

第一輪比賽在午時前全部結束。

十名勝者出爐：歐陽芷、王濤、陳凡，以及另外七人。孫二被兩個雜役弟子抬下去的時候，臉上腫得像饅頭，可他看見陳凡，還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陳凡衝他點了點頭。

蘇明遠站在擂台上，宣佈第二輪抽簽將在午時後進行。

人群漸漸散去，有人興奮地討論著剛纔的比賽，有人沮喪地低著頭。陳凡站在原地，看著遠處那棵空蕩蕩的大樹。

剛纔，他感覺到了那道目光。

雖然隻是一瞬，但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很熟悉。

是誰？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今天顯露了練氣三層，一定會有人注意到。

可他彆無選擇。

要麼輸，要麼暴露一點實力。

他選擇了暴露一點。

至於會引來什麼……

他抬起頭，看著頭頂的太陽。

路還長，慢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