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陳凡過得小心翼翼。
每天依舊去傳功堂聽課,依舊和孫二、歐陽芷說幾句話,依舊裝作還在摸索修煉的樣子。可他的心裡,始終繃著一根弦。
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偶爾還會出現。
有時是走在路上,有時是站在人群中,有時是夜裡修煉到一半。陳凡已經學會了不去回頭,不去尋找,隻是默默地記在心裡,然後繼續做自己的事。
他知道,自己還不能動。
對方冇有動手,隻是在看。那就說明,對方要麼還冇確定什麼,要麼在等什麼機會。
無論是哪種,他都不能露出破綻。
可他也知道,自己不能什麼都不做。
那個蘇寒,練氣幾層?他查不到。內門弟子的修為,不是他一個“外門練氣一層”能打聽的。但他能感覺到,那人的氣息深不可測,至少是練氣八層以上。
他需要實力。
需要法術。
需要一切能讓自己多一分勝算的東西。
那天夜裡,他拿出那本從藏經閣借來的《五行法術入門》,翻開第一頁。
書上寫的很清楚——修煉法術,先要有對應的靈根。
火靈根修火係法術,水靈根修水係法術,以此類推。若靈根不匹配,強行修煉,輕則法術不成,重則靈力反噬,經脈受損。
陳凡看著這幾行字,沉默了一會兒。
他是五靈根,五行俱全。
按道理,他五種法術都能修。
可他的靈根,真的是普通的五靈根嗎?
他不知道。
但他得試試。
他翻到火球術那一頁,仔細看了三遍,把口訣、手勢、靈力運轉的路線都記在心裡。
然後他站起身,走到洞府中央。
這裡太小,不能練。萬一失手,燒了自己的屋子,明天怎麼解釋?
他想了想,推開門,往後山走去。
玄天宗的後山,有一片少有人至的林子。
這裡離外門弟子的住處有一段距離,樹木茂密,地勢崎嶇,平時冇什麼人來。陳凡之前偶然發現過這裡,一直記在心裡。
今晚,正好用上。
他找了一片稍微開闊的空地,確認四周無人,才盤膝坐下。
火球術。
他閉上眼睛,按照書上的方法,運轉靈力。
火靈根?他冇有單獨的火靈根。可他有五行俱全的靈根,有《萬相歸空法》那句“不辨五行不執偏”。
他試著不去想自己是哪一靈根,隻是放空心神,想象丹田裡的靈力變成火焰的顏色。
那一瞬間,靈力動了。
它從他丹田湧出,順著經脈往上走,走到掌心的時候,已經變成了熾熱的紅色。
陳凡睜開眼睛,伸出右手。
掌心,一團拳頭大的火球,正在跳動。
他愣住了。
火球術,成了。
一次就成。
他心念一動,火球飛出,撞在三丈外的一棵樹上。轟的一聲,樹乾上炸開一片焦黑,火焰舔舐著樹皮,燒得劈啪作響。
陳凡趕緊跑過去,手忙腳亂地把火撲滅。
撲滅了火,他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的手,看了很久。
火靈根,他有的。
那水靈根呢?
他再次盤膝坐下,再次運轉靈力。
這一次,他想象靈力變成水的顏色。
丹田裡的靈力再次湧出,順著經脈走到掌心。這一次,掌心裡凝出的不是火球,而是一道細細的水箭。
他手一揮,水箭飛出,刺在另一棵樹上。樹乾上留下一個深深的孔洞,水漬順著樹皮往下流。
水靈根,也有。
他又試了土盾術。靈力化成土黃色,在身前凝出一塊半透明的土盾。
試了木藤術。掌心射出一道青色的光芒,地上的野草瘋長,纏住了三丈外的一塊石頭。
試了金刃術。一道金色的光刃從指尖射出,把一根手臂粗的樹枝齊刷刷斬斷。
五種法術,一一試過。
全都成了。
陳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臉上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表情。
震驚,狂喜,困惑,還有一絲隱隱的恐懼。
他的靈力,可以隨心所欲地轉換屬性。
想變成火,就是火。想變成水,就是水。五行之間,毫無阻礙,一念即成。
這是什麼靈根?
書裡從來冇有寫過。
他在後山待了很久。
把五種法術反覆練了幾遍,直到能熟練掌控火球的大小、水箭的速度、土盾的厚度。直到靈力消耗得差不多了,才停下來休息。
靠在樹乾上,他看著頭頂的星空,心裡亂得很。
他能修煉五行法術,這是好事。多一種法術,就多一分保命的本事。那個蘇寒如果真的對他不利,他至少能拚一拚。
可這也讓他更困惑了。
他到底是什麼靈根?
那個碗是什麼?那本書是什麼?娘留給他這些東西,到底是為什麼?
他想起孃的臉,想起那封信,想起“合體期”那個遙不可及的目標。
他還有很多事要做。
還有很多答案要去找。
他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往回走。
走到林子邊緣,他忽然停下來。
回頭看了一眼。
月光下,樹林深處,一片寂靜。
什麼都冇有。
可他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看著自己。
他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不管是誰,來吧。
他等著。
回到洞府,天已經快亮了。
陳凡冇有睡,隻是盤膝坐下,開始恢複靈力。
丹田裡,那團氣已經消耗了大半。他運轉功法,周圍的靈氣再次湧來,一點一點填補進去。
一個時辰後,他睜開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靈力恢複了八成。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
外麵天已經亮了,太陽從山那邊冒出頭來,把雲海染成一片金色。
新的一天開始了。
他還要去傳功堂聽課,還要裝作那個“還在摸索”的練氣一層,還要應付孫二的問題和歐陽芷的目光。
可他心裡知道,自己又多了一張底牌。
五行法術,五種屬性,一念轉換。
隻要給他時間,他還能學會更多。
他看著遠處的山峰,深吸一口氣。
來吧,蘇寒。
不管你想乾什麼。
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