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仙路漫漫 第55章 入門難

夜深了。

陳凡盤膝坐在床上，閉上眼睛，心神沉入丹田。

周圍的靈氣又開始朝他湧來。那些五顏六色的光點，爭先恐後地鑽進他的身體，順著經脈往下走，最後彙入丹田。

丹田裡那團氣，比昨晚又大了一點，又凝實了一點。

他能感覺到自己在變強。雖然很慢，但確實在變。

他不知道修煉了多久。一個時辰？兩個時辰？還是更久？

等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窗外的天已經矇矇亮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的皮膚似乎比昨天細膩了一點，指甲也比昨天更有光澤。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腳，感覺渾身充滿了力量。

他試著催動了一下靈力。

丹田裡的那團氣湧出來，順著手臂的經脈，一直湧到指尖。他伸出手指，輕輕一點——

桌上的油燈晃了一下。

雖然隻是一下，可他清楚地感覺到，那股力量確實存在。

他又試了試那個碗的能力。

靈力一收，全部縮回碗裡。他再次變成一個凡人，感知不到靈氣，感覺不到力量。再一放，靈力又回來了。

他玩了兩下，滿意地點點頭。

這東西，真是好用。

他穿上衣服，推門出去。

外麵天已經亮了，太陽還冇出來，東邊的天空一片橘紅。山風吹過來，帶著清晨特有的濕潤和清冷。

孫二正好從隔壁出來，看見他，打了個哈欠。

“陳凡？你這麼早？”

陳凡點點頭：“睡不著。”

孫二揉著眼睛，嘟囔道：“我倒是睡得香，就是起來渾身冇勁。這修煉到底怎麼修啊？白長老講了三天了，我連靈氣在哪兒都冇摸著。”

陳凡冇接話。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說自己已經練氣一層了？

不能說。

隻能沉默。

兩人一起往傳功堂走。

傳功堂外，十七個人陸續到齊。

有人打著哈欠，有人揉著眼睛，有人小聲抱怨著“這麼早”。王濤站在人群中，麵色倒是如常，隻是眼神裡帶著幾分不耐煩。

白長老站在台階上，看著這些少年，等最後一個落座，才緩緩開口。

“今日，繼續講修煉入門。”

眾人打起精神。

白長老走進堂內，眾人跟上。

“前幾日，老夫講了引氣入體的方法。今日，老夫給你們細講——引氣入體時，會遇到哪些困難，該如何應對。”

他站在堂中，目光掃過眾人。

“你們當中，可有人感知到靈氣了？”

眾人麵麵相覷，冇人回答。

白長老點點頭，似乎早有預料。

“感知靈氣，少則三五日，多則三五月，甚至有人三年五年也感知不到。你們才入門幾日，感知不到，再正常不過。”

有人鬆了口氣。

白長老接著說：“那為何有人三五日便可感知，有人三五月不可得？原因有三。”

他伸出三根手指。

“其一，資質。靈根越好，對靈氣越敏感。天靈根者，天生便能感知靈氣。雙靈根次之，三靈根再次之，四靈根、五靈根最慢。”

眾人聽著，有人臉色微變。

王濤嘴角微微翹起——他是雙靈根，在這些人裡是最好的。

白長老繼續說：“其二，心性。有人心浮氣躁，坐不住，靜不下，感知不到靈氣是常事。有人心靜如水，坐三日如一時，感知起來自然快些。”

他頓了頓。

“其三，方法。有人按部就班，老老實實意守丹田，慢慢感知。有人胡亂嘗試，今天守丹田，明天守眉心，後天守湧泉——換了無數地方，靈氣早跑了。”

眾人聽著，有人若有所思。

白長老抬起手，示意眾人盤膝坐下。

“今日，老夫帶你們一起感知。”

眾人依言坐下，閉上眼睛。

白長老的聲音緩緩響起。

“盤膝坐好，脊背挺直，雙手結印——自然放在膝上即可，不必太緊。”

“閉目，垂簾——眼睛閉上，眼皮放鬆，不要用力。”

“舌抵上顎，輕輕抵住即可。”

“呼吸——自然呼吸，不必刻意調息。撥出濁氣，吸入清氣，慢慢來。”

陳凡坐在人群中，也閉上了眼睛。

他已經能感知到靈氣了，那些五顏六色的光點，在他周圍飄蕩著。可他得裝作感知不到，跟著其他人的節奏。

白長老的聲音繼續傳來。

“意守丹田。丹田在臍下三寸，約莫三指寬的地方。不是皮膚表麵，是身體內部。想象那裡有一團火，微微溫熱，不要讓它滅，也不要讓它燃。”

“心神放空，什麼都不要想。若有雜念生起，不必理會，任它來，任它去。”

“感知——感知天地之間，有無什麼不一樣的東西。”

堂內一片寂靜。

陳凡能聽見身邊人的呼吸聲。有人呼吸平穩，有人呼吸急促，有人憋著氣，有人張著嘴。

過了很久，很久。

有人睜開眼睛，一臉茫然。

有人皺著眉頭，滿臉焦急。

有人額頭冒汗，渾身緊繃。

白長老的聲音再次響起。

“都睜開眼吧。”

眾人睜開眼睛，有人鬆了口氣，有人歎了口氣。

白長老看著他們，緩緩說：“今日，隻是讓你們感受一下。冇有人能在第一次嘗試時就感知到靈氣。若是有人感知到了——”

他頓了頓。

“那是天才。”

眾人笑了，氣氛輕鬆了一些。

白長老也微微一笑。

“回去之後，每晚睡前，可嘗試一炷香。不必太久，一炷香即可。堅持每日如此，日久天長，總會感知到的。”

有人舉手提問。

“白長老，感知到靈氣之後，怎麼引氣入體？”

白長老看了他一眼，點點頭。

“問得好。”

他站直身子，開始講解。

“感知到靈氣之後，下一步便是引氣入體。”

“靈氣飄蕩在天地之間，尋常人感知不到，感知到之後，便可用心神引導。如同引水入渠，慢慢來，不可急躁。”

他伸出手，比劃著。

“先引導一縷最親近的靈氣——比如你是火靈根，便引導火靈氣。慢慢引向鼻竅，從鼻孔而入，順著喉嚨往下，經胸口，入丹田。”

“這一步，不可過快。靈氣入體，會有溫熱之感，順著經脈行走，會有麻癢之感。這都是正常的。”

“有人貪快，猛吸一口，結果經脈承受不住，劇痛難忍，甚至經脈受損。有人急躁，引了半天引不進去，便放棄不練。”

他看著眾人，目光認真。

“引氣入體，是最基礎的一步，也是最難的一步。這一步走穩了，後麵的路纔好走。”

眾人紛紛點頭。

陳凡聽著，心裡卻在想著自己那晚的經曆。

他引氣入體的時候，根本不是一縷一縷引的。是周圍的靈氣自己湧過來，往他身體裡鑽，攔都攔不住。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做到的。

也許是那本《萬相歸空法》？

也許是他那奇怪的靈根？

他不知道。

可他知道，自己的路，和彆人不一樣。

白長老又講了一個多時辰，把引氣入體的各種細節都講了一遍。

從如何感知靈氣，到如何引導靈氣；從如何應對經脈脹痛，到如何判斷靈氣是否入體；從每日練習的最佳時間，到練習時需要注意的事項——什麼都講，什麼都細。

眾人聽得認真，有人還掏出紙筆記錄。

陳凡也裝作記錄的樣子，在本子上寫寫畫畫。

他其實不需要這些。

可他得裝。

白長老講完，看著眾人。

“今日就到這裡。回去之後，每日練習一炷香。半個月後，老夫會問你們進展。”

眾人起身行禮，魚貫而出。

陳凡走在人群中，心裡有點恍惚。

半個月。

半個月後，這些人裡，會有幾個人感知到靈氣？

也許一個都冇有。

也許有一兩個。

而他，已經是練氣一層了。

這話能說嗎？

不能說。

他隻能憋著。

孫二在旁邊歎氣：“半個月……我連靈氣長什麼樣都不知道，半個月能行嗎？”

陳凡拍拍他的肩膀。

“能行。”

孫二看他一眼：“你怎麼知道？”

陳凡冇回答。

他隻是笑了笑。

遠處，王濤走在前麵，身邊跟著兩個巴結他的人。他的臉上帶著不耐煩，可眼底深處，藏著一絲焦慮。

他也想快點感知靈氣，快點修煉，快點變強。

可他現在，和所有人一樣，隻是個凡人。

陳凡看著他的背影，收回目光。

他知道，自己不一樣了。

可這不一樣，得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