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元八年秋,前秦天王苻堅親率百萬大軍南下的訊息,如同烏雲般籠罩在建康城上空。投鞭斷流的豪言傳入江南,朝野震動,人心惶惶。
李尋與楊敏站在壽陽城頭,望著北方天際隱約可見的旌旗。在二人的超凡感知中,前秦大軍上空籠罩著一片望不到邊的黑雲,其中隱現血色,更有絲絲魔氣如毒蛇般在黑雲中遊走。
百萬之眾,倒也不假。李尋的洞虛真瞳穿透虛空,看到了更可怕的景象,但其中至少有三分之一,已經被魔氣侵蝕。
楊敏的太極法眼則注視著淝水對岸的地脈走向:他們在佈陣。你看那裡,還有那裡...
她指向幾處看似平常的山丘,在李尋的眼中,那些地方正有魔道修士在暗中佈置陣法節點。一道道隱晦的魔氣如同蛛網般在淝水北岸蔓延,逐漸形成一個覆蓋數十裡的大陣。
當夜,二人潛入前秦大營。中軍大帳內,苻堅正在與群臣議事。這位一統北方的雄主端坐主位,眉宇間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黑氣。
陛下,一個身著黑袍的謀士出列,晉軍不過八萬之眾,我軍十倍於敵。當速戰速決,一舉渡過淝水,直取建康。
李尋認出這個謀士正是當年在後趙見過的鳩摩羅什的弟子,如今竟成了苻堅的首席謀士慕容垂。在他周身,濃鬱的魔氣幾乎凝成實質。
慕容先生言之有理。苻堅頷首,隻是這淝水...
陛下放心,慕容垂陰森一笑,臣已在淝水北岸佈下九幽迷霧大陣。待決戰之時,可令江麵升起濃霧,讓晉軍不辨方向。屆時再召喚幽冥魔物助戰,必可大破晉軍!
帳中其他將領聞言,大多麵露憂色,卻無人敢出聲反對。李尋看得分明,那些想要勸諫的將領,身上多多少少都被魔氣纏繞,顯然是被控製了心神。
離開秦軍大營,二人立即趕往北府兵駐地。謝玄正在與諸將商議軍務,帳中氣氛凝重。
苻堅大軍已至淝水北岸,不日就要渡江。謝玄指著地圖,我軍兵力懸殊,隻能倚仗淝水天險。
劉牢之憤然道:聽說秦軍在江北肆意屠殺百姓,淝水都被染紅了!
就在這時,一個哨兵慌張來報:將軍,營中流傳謠言,說秦軍中有妖魔助陣,能呼風喚雨...
帳中頓時一陣騷動。李尋看得清楚,幾縷細微的魔氣正在營中擴散,所到之處,士兵們的恐懼情緒就被放大數倍。
是魔道斥候。楊敏低聲道,他們在散播恐慌。
李尋點頭:你去破壞陣法節點,我來清除這些老鼠。
當夜子時,楊敏來到淝水北岸的一處陣法節點。這裡看似是個普通的土丘,實則地下埋著九麵魔幡,正在不斷抽取地脈中的陰氣。
楊敏取出陰陽羅盤,腳踏七星步,口中唸唸有詞:天地陰陽,乾坤八卦!
她雙手結印,一道清光從羅盤中射出,直透地底。地下的魔幡劇烈震動,幡麵上的魔紋開始消退。與此同時,其他八處節點也受到了感應,整個九幽迷霧大陣的運行頓時滯澀起來。
什麼人?!看守節點的魔修察覺有異,紛紛現身。
楊敏不慌不忙,太極法眼睜開,看清了這些魔修的虛實:原來是幽冥宗的餘孽。
她素手輕揚,八道符籙飛出,在空中化作八卦圖案,將衝來的魔修全部困住。隨著她手印變換,八卦陣急速旋轉,魔修們的魔氣被迅速淨化。
不可能!一個魔修驚恐大叫,這是...陰陽秘術!
就在楊敏破壞陣法的同時,李尋也在北府兵營中展開了行動。
他的洞虛真瞳輕易就找到了那些混入軍中的魔道斥候。這些人或是扮作販夫走卒,或是偽裝成投奔的流民,正在士兵中間散播各種謠言。
聽說秦軍有巨人相助,一腳就能踏平營寨!
苻堅會妖法,能令江水倒流!
恐懼如同瘟疫般在軍中蔓延。李尋悄無聲息地來到一個正在散播謠言的魔修身後,一指點出。那魔修渾身一震,眼中的黑氣迅速消散,整個人軟倒在地。
你...你對他做了什麼?旁邊的士兵驚恐地問道。
李尋變化了容貌,淡然道:此人中了邪術,現在已無大礙。秦軍也是血肉之軀,何來巨人妖法?
他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安撫人心的力量。周圍的士兵聞言,情緒漸漸平靜下來。
這一夜,李尋在北府兵營中清除了十七名魔道斥候,每清除一個,他都會用太初問心劍意淨化周圍的恐懼情緒。到天亮時分,營中的士氣已經穩定下來。
第二天清晨,謝玄巡視軍營時,驚訝地發現士兵們的情緒比昨日好了很多。
真是怪事,劉牢之納悶道,昨夜還有人惶惶不可終日,今天卻都鎮定自若。
謝玄若有所思地望向淝水對岸,忽然道:傳令下去,今日犒賞三軍,讓將士們好生休息。
與此同時,淝水北岸的秦軍大帳內,慕容垂憤怒地摔碎了手中的玉杯。
九幽迷霧大陣被人破壞了八個節點!混入晉軍的耳目也全部失聯!
帳中眾將麵麵相覷,苻堅皺眉道:先生不是說此陣萬無一失嗎?
慕容垂強壓怒火:陛下放心,雖然大陣威力大減,但明日決戰時仍可升起薄霧。至於那些晉軍...就讓他們多活一日。
他暗中傳音給座下一個弟子:去查清楚,是不是那兩個老對頭又來了。
當天下午,李尋與楊敏在壽陽城外的山林中會合。
陣法節點已經破壞了八成,楊敏道,但核心陣眼在慕容垂的大帳下方,難以接近。
李尋點頭:魔道斥候已清除,但慕容垂必定還有後手。
二人正商議間,忽然心有所感,同時望向西方。但見夕陽之下,一隊北府兵正在河邊訓練,為首的正是那個刀疤老兵李銘。
弟兄們看好了!李銘大聲示範著動作,對付騎兵,就要攻馬腿!這招斬馬式,是那位神秘高人留下的秘籍裡記載的!
士兵們認真練習,動作整齊劃一。在李尋的洞虛真瞳中,這些北府兵上空凝聚的青色氣運,正在與淝水的地脈之氣相互呼應。
民心可用。楊敏輕聲道。
李尋卻麵色凝重:明日決戰,慕容垂必定會狗急跳牆。我們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夜幕降臨,淝水兩岸燈火通明。秦軍營中殺豬宰羊,準備明日大戰;晉軍營中則是一片肅穆,將士們都在默默擦拭兵器。
謝玄獨自登上壽陽城樓,望著北方連綿的營火,輕聲自語: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北府兒郎,明日就看你們的了。
與此同時,在李尋的洞虛真瞳中,他看到了更深的危機——在慕容垂的大帳下方,一個強大的魔物正在被喚醒。而淝水的地脈,也因為連日來的殺戮而變得躁動不安。
明日之戰,恐怕不隻是人間之爭了。李尋對楊敏說道,兩人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決然。
黎明將至,決戰在即。淝水上空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一場超越凡人認知的暗戰,已經在無聲中打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