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意丟棄的屍體可能會引起魔變,這日李尋和楊敏分頭對周邊的亂葬崗進行查驗。
鄴城外的亂葬崗,自古以來便是怨氣凝聚之地。而今夜,這片土地更顯陰森可怖。三道漆黑如墨的身影呈三角之勢站立,他們周身翻湧的魔氣與亂葬崗本身的陰煞之氣相互交融,竟在空中凝結成一個巨大的黑色結界。
李尋立於結界中央,麵色凝重。這三名胡將乃是石虎麾下最得力的魔將,分彆號稱“血狼”、“黑鴉”、“骨蛇”。他們不僅武藝高強,更可怕的是已經完全被魔氣侵蝕,成為了隻知殺戮的怪物。
“道心惟微,人心惟危...”李尋默唸《太初演化訣》心法,周身泛起淡淡的清光,抵禦著結界中無處不在的魔氣侵蝕。
血狼率先發難,他雙爪揮出,十道血色爪痕撕裂空氣,帶著刺鼻的腥風撲麵而來。李尋身形飄忽,險險避開,卻發現那些爪痕竟在空中轉折,如影隨形。
“這些魔氣已經具備了某種靈性。”李尋心中一凜,太初演化訣運轉到極致,雙掌拍出,混元內力化作陰陽二氣,將血色爪痕一一化解。
然而就在這時,黑鴉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那聲音直透神魂,李尋隻覺得識海一陣刺痛,運轉的內力頓時滯澀。骨蛇趁機出手,他手中的骨鞭如毒蛇出洞,直取李尋心脈。
危急關頭,李尋勉力側身,骨鞭擦著他的肋骨劃過,帶起一溜血花。更可怕的是,骨鞭上的魔氣如同活物般,順著傷口向他體內鑽去。
“不好!”李尋急忙運轉內力逼出魔氣,但三名魔將的攻勢已經接踵而至。
血狼的利爪、黑鴉的音波、骨蛇的毒鞭,三種截然不同卻又相輔相成的攻擊,三個地境巔峰的攻擊讓李尋疲於應付。更可怕的是,這三名魔將佈下的“三才魔煞陣”正在不斷抽取亂葬崗的陰煞之氣,結界內的魔氣越來越濃,已經濃鬱到如同實質。
李尋的護體清光在魔氣的侵蝕下不斷黯淡,他的呼吸開始急促,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這是自他修行以來,遭遇的最危險的局麵。
“難道今日真要隕落於此?”一個念頭不由自主地浮現。
就在他心神動搖的瞬間,魔氣如同找到了突破口,瘋狂地湧入他的識海。刹那間,無數幻象在他眼前浮現:
他看見祖逖在黃河畔吐血身亡,那雙不甘的眼睛死死盯著北方;他看見石虎在皇宮中肆意妄為,腳下踩踏著漢人百姓的屍骨;他看見冉閔在鄴城中揮舞屠刀,血色氣運沖天而起...
忠義、暴虐、酷烈...這些年來見證的一切,如同潮水般衝擊著他的道心。魔氣趁機作亂,試圖將他拉入無儘的黑暗。
“不!”李尋猛地咬破舌尖,劇痛讓他瞬間清醒。
在這生死關頭,他識海中那柄一直靜靜懸浮的太初問心劍突然震動起來。這柄以道心凝聚的意念之劍,感受到了主人麵臨的危機,開始綻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道心惟微,人心惟危...”李尋再次默唸這八個字,但這一次,他的心境完全不同。
他回想起與祖逖並肩作戰的日子,那時他們心懷希望,相信能夠光複中原;他目睹石虎的暴政,見證了權力與魔氣結合帶來的災難;他見證冉閔的複仇,明白了被壓迫到極致的反抗有多麼可怕...
這些經曆,這些感悟,在這一刻如同百川歸海,彙聚成一股明悟:
“氣運無常,天道有常。人心雖然難測,但天道始終如一。我所追求的,不是依附於某個人、某個勢力,而是守護這片天地間的正道!”
“既然如此,又何須在意氣運歸屬?我心即天心,我意即天意!”
轟!
彷彿九天驚雷在識海中炸響,太初問心劍大放光明,那光芒純淨而浩瀚,瞬間驅散了所有魔氣幻象。李尋隻覺得渾身一震,某種桎梏被打破了。
他周身的混元內力開始蛻變,從原本的氣態逐漸液化,最後凝結成如同水銀般凝實的先天真氣。這真氣在他經脈中奔流不息,所過之處,原本被魔氣侵蝕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更神奇的是,他的乾坤眼在這一刻發生了質的飛躍。原本隻能看見氣運和魔氣的輪廓,現在卻能清晰地看見天地間流轉的法則軌跡。那些構成結界的魔氣,在他眼中變成了一條條扭曲的黑色絲線,而絲線的節點處,正是三名魔將所在的位置。
“這就是...洞虛真瞳?”李尋心中明悟,自己已經突破了困擾多年的瓶頸,正式踏入了超凡天境!
“破!”
李尋輕喝一聲,並指如劍,一道凝練如實質的劍氣激射而出。這道劍氣看似樸實無華,卻精準地擊中了三才魔煞陣最薄弱的一個節點。
“哢嚓——”
如同琉璃破碎,黑色的結界應聲而碎。三名魔將受到反噬,齊齊噴出一口黑血。
“不可能!你怎麼可能破得了三才魔煞陣!”血狼不可置信地吼道。
李尋冇有回答,他的洞虛真瞳已經看穿了這三名魔將的虛實。在他們體內,各有一顆魔種在跳動,那是他們力量的源泉,也是他們的致命弱點。
三道劍氣幾乎同時射出,精準地貫穿了三名魔將的心臟。魔種破碎,他們周身的魔氣如同泄了氣的皮球般迅速消散,最終化作三具乾屍倒地。
就在李尋突破的同時,遠在鄴城外的另一處山崗上,楊敏也迎來了自己的機緣。
今夜是月圓之夜,楊敏原本在山崗上觀察冉魏的氣運變化。在她的陰陽眼中,冉魏的血色氣運正如烈火烹油,但其中已經出現了不穩的跡象。
“陽盛陰衰,剛極易折。”楊敏輕歎一聲,心中若有所悟。
她修煉的太素陰陽功本就偏重陰柔,這些年來雖然功力大進,卻始終感覺缺少了什麼。直到此刻,目睹冉魏氣運的變化,她才恍然大悟:陰陽失衡,乃是修行大忌。
她盤膝坐下,開始運轉家傳的“陰陽玄功”。這門功法乃是陰陽家至高法門,講究陰陽相生、剛柔並濟。然而以往她總是難以領會其中精妙,每每修煉到關鍵處就難以為繼。
今夜,在月華之力的輔助下,在李尋平日傳授的道經感悟中,她忽然明白了問題所在。
“孤陰不生,獨陽不長。陰陽之道,在於平衡,在於轉化...”
她放開身心,引導月華中的太陰之力入體,與自身修煉多年的太素陰氣相互交融。起初,兩股陰寒之力讓她如墜冰窟,但隨著功法運轉,一點純陽自丹田升起。
這正是陰陽玄功的精髓——陰極陽生!
純陽之氣雖然微弱,卻如同種子般在她體內生根發芽。太素陰氣在這點純陽的引導下,開始發生奇妙的變化,不再是單純的陰寒,而是帶上了生生不息的韻味。
與此同時,她的陰陽眼也在發生蛻變。原本隻能觀察氣運的流向,現在卻能看清氣運中陰陽二氣的分佈和轉化。在她眼中,冉魏的血色氣運不再是單純的一片,而是由無數細小的陰陽氣流組成,這些氣流的平衡與否,直接關係到氣運的穩定。
“這就是...太極法眼?”楊敏心中明悟。
當黎明來臨,第一縷陽光照在她身上時,楊敏緩緩睜開雙眼。她的氣質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少了幾分往日的清冷,多了幾分溫潤如玉的感覺。周身氣息圓融無礙,赫然也踏入了超凡天境。
“恭喜。”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楊敏回頭,看見李尋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那裡。兩人相視一笑,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一樣的神采。
“你也突破了?”楊敏驚喜地發現,李尋給她的感覺與往日大不相同。
李尋點頭,簡單講述了自己在亂葬崗的經曆。當聽到李尋在生死關頭悟道突破時,楊敏不禁握緊了他的手。
“看來我們都找到了自己的道。”楊敏輕聲道。
李尋望著遠方冉魏大營上空翻湧的血色氣運,洞虛真瞳能夠清晰地看到,那氣運中已經出現了絲絲裂痕。
“亂世還在繼續,我們的責任更重了。”李尋語氣平靜,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
兩人並肩而立,朝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踏入超凡天境,意味著他們不再隻是亂世的旁觀者,而是真正擁有了改變天下大勢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