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尋道 第193章 魔染的胡羯

夜幕下的鄴城皇宮，燈火通明，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李尋與楊敏藉著夜色掩護，如兩道青煙般悄無聲息地潛入宮牆。方纔在城西見識過冉閔那沖天的血色氣運後，他們決定一探後趙權力核心的虛實。

小心。李尋突然拉住楊敏，二人隱在一處飛簷的陰影中。但見一隊巡邏的禁軍從下方經過，這些士兵個個眼泛紅光，周身籠罩著一層薄薄的黑氣，步伐整齊得令人髮指。

楊敏指尖輕點，陰陽羅盤在袖中無聲轉動。這些士兵的神魂...似乎被什麼力量控製了。

越往深處，景象越是駭人。皇宮內的侍衛、宮女，乃至往來穿梭的官員，大多都帶著不同程度的魔氣侵蝕。有些隻是眼帶血絲，性情暴躁；有些則已經麵目猙獰，行為舉止間透著一股非人的戾氣。

去正殿看看。李尋低聲道，石虎應該就在那裡。

二人施展身法，幾個起落便來到正殿屋頂。揭開一片琉璃瓦，殿內的景象令人毛骨悚然。

但見後趙皇帝石虎高踞龍椅，這位以殘暴著稱的胡人君主，此刻周身魔氣洶湧，竟凝成實質般的黑霧在身後翻騰。他的雙眼已經完全變成赤紅色，開闔間如有血光流轉。

更令人心驚的是殿內群臣。文武百官分立兩側，其中十之七八都已被魔氣深度侵蝕。一位老臣正在奏事，忽然渾身抽搐，口吐白沫倒地，不過片刻又猛地站起，眼中已是一片混沌的凶光。

陛下聖明！那老臣嘶聲喊道，聲音沙啞得不似人聲，應當再征十萬民夫，修建新的獵苑！

石虎聞言哈哈大笑，笑聲中充滿暴戾：準奏！若有反抗者，格殺勿論！

李尋與楊敏相顧駭然。這些被魔氣侵蝕的官員，分明已經失去了獨立思考的能力，完全淪為了暴政的幫凶。

去軍營。李尋當機立斷。

城北的軍營更是觸目驚心。但見校場之上，數萬胡人士兵正在操練。這些本該是保家衛國的勇士，此刻卻個個麵目扭曲，訓練時發出的吼聲帶著野獸般的狂躁。

在乾坤眼的視野中，整個軍營上空黑雲壓頂，魔氣之濃烈，幾乎要凝成雨滴落下。更可怕的是，這些魔氣並非無主之物，而是如同活物般，正緩緩滲入士兵們的七竅。

你看他們的訓練。楊敏忽然指向校場一角。

但見一隊士兵正在練習劈砍，他們使用的不是木樁，而是活生生的俘虜。那些被捆綁的漢人百姓在刀下哀嚎，而胡人士兵卻越發興奮，眼中紅光更盛。

以殺戮為樂，以血腥為食...李尋麵色凝重，這些士兵，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

就在這時，軍營深處突然傳來一陣淒厲的慘叫。二人循聲而去，卻見一座戒備森嚴的營帳外，數十名士兵正排隊等候。帳簾掀開時，可以看見裡麵擺放著一口大鍋，鍋中翻滾著墨綠色的粘稠液體，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

一個士兵喝下那液體後，突然仰天長嘯，周身肌肉暴漲，青筋畢露，雙眼徹底變成血紅色。他狂性大發，見人就殺，直到被旁邊的軍官用特製的鞭子抽打數十下，才勉強恢複些許理智。

是魔藥。楊敏低聲道，他們在用藥物加速魔化過程。

李尋仔細觀察那些軍官，發現他們雖然也被魔氣侵蝕，但眼神中還保留著一絲清明。顯然，後趙高層有意識地控製著魔化的程度，既讓士兵獲得強大的戰鬥力，又不至於完全失去控製。

接下來的數日，二人繼續在鄴城內暗中查探。他們發現魔氣的侵蝕有著明顯的等級區分：普通士兵大多神智昏沉，隻知殺戮；中層將領尚存理智，但性情暴虐；而真正的高層，如石虎及其心腹，反而表現得與常人無異，隻是更加殘忍狡詐。

這夜，二人潛入了石虎最寵信的國師——鳩摩羅什的居所。這位來自西域的僧人，表麵上是得道高僧，暗地裡卻是魔氣侵蝕的始作俑者。

但見密室之中，鳩摩羅什正在做法。他麵前擺放著一個漆黑的祭壇，壇上刻滿詭異符文，中央懸浮著一顆不斷搏動的黑色心臟。隨著他的誦經聲，絲絲魔氣從心臟中湧出，如同有生命般向著皇宮和軍營方向流去。

原來如此。李尋恍然大悟，他在用邪術滋養魔心，通過魔心散發魔氣，控製整個後趙朝廷。

更令人震驚的是，在乾坤眼的注視下，可以看見那些魔氣中蘊含著無數怨念。這些怨念來自被殘殺的漢人百姓，他們的痛苦和絕望，反而成了魔氣最好的養料。

好狠毒的計策。楊敏咬牙道，用漢人的怨念來滋養魔氣，再用魔氣控製胡人屠殺漢人，形成一個永無止境的循環。

就在二人準備進一步探查時，鳩摩羅什突然睜開雙眼，厲聲喝道：何方宵小，敢窺視本座法壇！

一道黑氣如利箭般射向二人藏身之處。李尋急忙拉著楊敏後撤，同時運轉太初演化訣，在身前佈下一道無形屏障。

二人不敢戀戰，迅速撤離國師府。回到落腳的小院，天色已經微明。

現在可以確定了。李尋沉聲道，後趙核心的胡人貴族與精銳軍隊，被魔氣侵蝕者十有七八。他們嗜殺成性，理智漸失，已經不能算是完整的人了。

楊敏點頭補充：而且從鳩摩羅什的舉動來看，這場魔化是有組織、有計劃的。石虎的暴政，很大程度上是被魔氣放大了他本性中的殘暴。

她頓了頓，語氣凝重：這些...已非單純胡人，乃是被人為製造出來的魔傀。北方的局勢，比我們想象中還要複雜險惡。

李尋走到窗前，望著漸漸亮起的天空。鄴城上空，魔氣與怨氣交織，形成一片揮之不去的陰霾。而在城西方向，冉閔那道血色氣運依然在頑強地燃燒著，彷彿在等待著某個爆發的時機。

魔傀...李尋喃喃自語，若是讓這些魔傀繼續擴散，恐怕整個天下都要淪為人間地獄。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震天的廝殺聲。二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疑。

亂世之中，另一場風暴，似乎正在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