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建康尚有數百裡的一處水陸碼頭小鎮,夜幕低垂,本該是漁火點點、炊煙裊裊的寧靜時分,此刻卻瀰漫著一股令人心悸的血腥暴戾之氣。
楊敏立於小鎮入口的牌坊下,羅盤指針劇烈顫抖,指向鎮中最大的那家客棧。空氣中瀰漫的魔氣,帶著一種嗜血、狂亂的特性,與她之前遇到的陰魂道截然不同。
“血煞宗……”楊敏紅唇微啟,吐出這三個字,眼神銳利如刀。根據她讀取的陰魂道妖人記憶以及陰陽家對魔門各派的記載,血煞宗修士以生靈精血為食,修煉血煞魔功,性情最為殘暴,所過之處,往往雞犬不留,製造無邊殺孽以滋養自身。
她隱匿氣息,如同暗夜中的幽靈,悄無聲息地潛入小鎮。街道上空無一人,死寂得可怕,隻有濃重的血腥味從客棧方向不斷傳來。偶爾能聽到幾聲壓抑的、如同野獸啃噬般的聲響,以及女子微弱的、充滿絕望的啜泣。
客棧大門洞開,裡麵燈火通明,卻映照出如同地獄般的景象。大堂之內,橫七豎八地躺著十餘具屍體,皆是被吸乾精血,成了乾癟的皮囊,麵目扭曲,死狀極慘。五名身著暗紅色袍服、瞳孔閃爍著血光的血煞宗妖人,正圍坐在一堆屍體中間,如同享受盛宴般,貪婪地汲取著空氣中瀰漫的血煞之氣。一名衣衫不整、容貌秀麗的少女被捆綁在角落的柱子上,早已嚇得昏死過去,顯然是他們留下的“儲備食糧”。
“哈哈!痛快!還是這江南之地富庶,精血都比北地的蠻子香甜!”一名滿臉橫肉的血煞宗弟子舔著嘴角的血跡,狂笑道。
“師兄說的是!待我等飽餐一頓,再去尋那建康城的‘大餐’!聽說那裡美人如雲,精血定然更加美味!”另一人附和道,眼中血光更盛。
為首的是一名麵容陰鷙的中年人,氣息比其他幾人雄厚數倍,已然接近魔道先天之境。他冷聲道:“莫要大意。建康乃南朝帝都,藏龍臥虎,更有那些討厭的仙門鼻子。吃完趕緊離開,莫要節外生枝……”
他話音未落,臉色猛地一變,霍然轉頭望向門口:“誰?!”
楊敏的身影,不知何時已出現在客棧門口,清冷的目光掃過滿地的屍體和那被捆綁的少女,最終落在五名血煞宗妖人身上。那目光,冇有憤怒,冇有恐懼,隻有一種看待死物般的絕對冰冷。
“陰陽家的氣息!”陰鷙中年人瞳孔驟縮,厲聲喝道,“結陣!殺了她!”
五名血煞宗妖人反應極快,瞬間起身,周身血光大盛,形成一座簡單的五方血煞陣,濃鬱的血腥氣如同實質,化作五條猙獰的血蟒,帶著刺鼻的腥風,從不同方向撲向楊敏!陣法加持下,他們的氣勢連成一片,凶戾無比。
麵對這足以讓普通先天高手飲恨的圍攻,楊敏甚至冇有取出兩儀劍。她隻是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指尖陰陽二氣急速流轉、碰撞、演化!
“陰陽輪轉,五行禁斷!”
她清叱一聲,一個微型的、緩緩旋轉的陰陽太極虛影在她掌心浮現,隨即驟然擴大,如同一個無形的力場,瞬間籠罩了整個客棧大堂!
那五條撲來的血蟒,一進入這陰陽力場,就如同陷入了無形的泥沼,速度驟減,其構成的血煞能量開始劇烈波動、潰散!五名血煞宗妖人更是臉色劇變,他們感覺自己與外界血煞之氣的聯絡被強行切斷,體內運轉的魔功也受到了極大的壓製!
“不可能!這是什麼神通?!”陰鷙中年人心膽俱裂。
楊敏冇有給他們任何喘息之機。她身形一動,如同鬼魅般切入陣中。指掌翻飛,或點、或拍、或切!每一次出手,都精準地命中一名妖人的要害——或是心脈,或是丹田魔種所在!
“噗!”“噗!”“噗!”
悶響聲接連響起。那四名修為較低的血煞宗弟子,連一招都接不下,護體血煞如同紙糊般被洞穿,瞬間斃命,周身血光消散,化為尋常屍體。
唯有那陰鷙中年人,憑藉接近先天的修為,勉強擋住了楊敏一指,吐血倒飛出去,撞塌了身後的櫃檯。他驚恐地看著步步逼近的楊敏,再無之前的囂張,嘶聲求饒:“仙……仙子饒命!我願投降,告知你魔門機密……”
楊敏腳步不停,眼神依舊冰冷:“血煞宗,以人為食,罪無可赦。你的機密,留待搜魂即可。”
她根本不給對方任何拖延或耍詐的機會,身形一閃,已至中年人麵前,素手直接按上了其天靈蓋。
中年人發出最後一聲絕望的嚎叫,隨即眼神渙散,搜魂已然開始。
片刻後,楊敏鬆開手,中年人軟倒在地,氣息全無。她得到了更多關於血煞宗潛入南朝的人員名單、幾個秘密據點,以及一個重要的資訊:魔門似乎在策劃一場針對建康城某個重要人物的行動,可能與皇室有關。
她走到那名昏迷的少女身邊,解開繩索,渡入一絲溫和的陰陽二氣護住其心脈,然後將其安置在客棧一個相對乾淨的角落。隨後,她彈指射出數道真火,將客棧內所有的屍體與汙穢儘數淨化,不留絲毫痕跡。
做完這一切,她如同從未出現過一般,悄然離開這座死寂的小鎮。夜色中,她的背影決絕而孤高。她的劍,她的手段,隻為斬妖除魔而存在。溫柔,是留給同伴的奢侈品;而對敵人,唯有殺伐果斷,纔是最大的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