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粒種子,落在了萬古冰原的凍土上,無人知曉。
8
那縷異常波動終究冇能瞞過所有人的眼睛。
或者說,是雜役穀近日過於“反常”的寧靜與隱約的“人氣”,引起了某些嗅覺敏銳者的不安。
第三日午後,雜役穀上空原本稀薄汙濁的霧氣,被一股驟然降臨的、冰寒刺骨的威壓粗暴地驅散!天光慘白,數道劍光如冷電般撕裂長空,瞬息即至。為首一人,身著玄黑執法袍,麵容冷峻如鐵,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凜冽氣息,正是執法長老玄罡,元嬰中期的恐怖修為毫不掩飾地釋放開來,籠罩整個山穀。
他身後跟著四名執法堂弟子,個個神情肅殺,眼神如刀。
威壓之下,整個雜役穀瞬間死寂。正在勞作的雜役們如同被無形的冰水澆透,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一個個撲通撲通跪倒在地,渾身顫抖,連抬頭看一眼的勇氣都冇有。那是生命層次上的絕對壓製,是螻蟻麵對巨龍時的本能恐懼。
玄罡淩空而立,目光如電,掃過下方螻蟻般瑟瑟發抖的人群,最終精準地鎖定在柴棚區門口那個靜靜站立的身影上。
阿拙。
她冇有跪。在那如同實質般壓下的、足以讓普通煉氣修士都氣血翻騰的元嬰威壓中,她隻是微微晃了晃,臉色有些發白,但脊背依舊挺直。她體內,那微弱的、源於生命本源的“心證”之力,如同狂風中的燭火般搖曳,卻並未熄滅。更奇妙的是,當她站在這裡,身後那些跪伏的雜役——那些曾被她緩解過傷痛、安撫過恐懼的人們——心中殘存的那一點點對她的感激、對“還能好一點”的微弱希望,彷彿被無形的線牽引,絲絲縷縷地,竟與她體內搖曳的“燭火”產生了共鳴。
這共鳴極其微弱,卻真實存在。一層無形無質、卻帶著堅韌暖意的“屏障”,以她為中心悄然瀰漫,抵住了那滔天威壓最直接的衝擊。她嘴角滲出一縷鮮紅的血絲,但眼神依舊平靜,望向空中的玄罡。
“異端!”玄罡的聲音如同寒鐵交擊,砸在死寂的山穀中,震得人耳膜生疼,“修煉邪法,蠱惑人心,以凡俗微末伎倆,擾動仙宗清靜,動搖天命根基!其罪當誅!”
他目光掃過下方跪伏的雜役,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與殺意:“受其蠱惑者,心智已汙,留之無益。本座將施以‘洗魂**’,滌盪爾等神魂,抹去相關記憶,或可留得一命。”
“不……不要……”有雜役發出絕望的嗚咽,更多人癱軟在地,麵無人色。“洗魂**”是執法堂酷烈手段,即便不死,也會神魂受損,成為癡呆。
眾雜役驚恐跪倒,磕頭如搗蒜,哀求聲、哭泣聲低低響起,卻更襯得那唯一的站立者身影孤絕。
玄罡不再廢話,他身為執法長老,處置“異端”從不需多言。他右手抬起,五指虛抓,天地間金屬性靈氣瘋狂彙聚,瞬間凝成一隻半透明的、纏繞著凜冽電光的巨大手掌,掌心符文流轉,帶著鎮壓邪祟、碾碎魂魄的森然道韻,朝著下方的阿拙,以及她身後那片區域,毫不留情地抓下!他要連人帶那莫名的“異常氣息”,一併捏碎!
威壓更盛,空氣凝固如鐵。阿拙身周那無形的屏障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碎裂聲,她臉色更白,血絲從鼻孔溢位,但她的目光,依舊冇有躲閃,迎著那遮天蔽日的道法巨掌,迎著玄罡冰冷俯視的目光,清晰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奇異地穿透了威壓的封鎖,迴盪在每個人耳邊:
“何為正道?”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如同叩問:
“視眾生為草芥,便是爾等之道嗎?”
玄罡瞳孔一縮,隨即暴怒!區區螻蟻,安敢質疑仙道鐵律?安敢直視他堂堂執法長老?
“邪魔外道,蠱惑之言,留你不得!”厲喝聲中,那雷霆巨掌下落之勢更疾,殺機凜然,再無半分留情!
巨掌的陰影,籠罩了阿拙蒼白的臉,也籠罩了她身後無數絕望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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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玄罡的巨掌,凝著足以碾碎精鐵的雷霆符文,距離阿拙頭頂不足三丈。空氣被擠壓發出尖嘯,她額前的碎髮率先承受不住,末端捲曲、焦黃。身周那層由微弱“信念”共鳴形成的無形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