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穗靠在冰冷的岩石上,眼神冰冷如淵,冇有絲毫波動。她能清晰地“看”到(並非肉眼,而是心口那沉寂旋渦的微弱感知),那狼身上覆蓋著一層混雜著金屬氣息的死氣,正是這層東西,如同天然的甲冑,抵消了趙大大部分的力道。這鐵鬃狼,本身就是“鐵髓”死氣滋養出的怪物,皮糙肉硬,尋常刀兵難傷,且自帶陰寒屬性,對凡人的氣血有極強的侵蝕作用。
更多的狼湧了上來。七八雙幽綠的眼睛在風雪中晃動,如同鬼火,將它們團團圍住。它們似乎懂得配合,並不一擁而上,而是輪番撲擊,消耗眾人體力。一名寨丁躲閃不及,被狼爪劃破大腿,頓時皮開肉綻,鮮血直流,那傷口迅速泛出黑紫色,顯然中了狼爪上攜帶的屍毒,他慘叫著跌倒在地,掙紮著想要爬起,卻渾身痠軟無力。
“姐……”安兒緊緊抓著沈青穗的衣角,小臉嚇得毫無血色,身體抖得如同風中落葉。但他冇有哭喊,隻是死死咬著嘴唇,努力不讓自己成為姐姐的負擔,那雙大眼睛裡,除了恐懼,還多了一絲與年齡不符的堅韌。
騷包雞早已飛到一塊較高的岩石上,金色的瞳孔急速轉動,掃視著戰局,低聲道:“一百遍啊一百遍,這些狼崽子皮實得很!硬拚是找死,得攻弱點!它們的眼、腹、還有四肢關節連接處那點冇被硬毛覆蓋的嫩肉!還有,那丫頭,用你的‘毒’!彆吝嗇那點本錢了!再省著用,大家都要交代在這狼肚子裡!”
沈青穗自然知道。她緩緩抬起右手,指尖那縷剛剛壯大了一絲、卻帶著鐵鏽死氣的黑色氣流,開始不穩定地跳躍、扭曲。調動這股力量,如同在撕裂本就脆弱的傷口,劇痛從手臂蔓延至全身,每一寸經脈都在抗議。她的臉色更加蒼白,如同透明的白紙,嘴角溢位一縷黑血,但那雙異色的瞳孔,卻銳利如刀,死死鎖定著最近、也是對她威脅最大的那匹頭狼。
她冇有去救那個倒地的寨丁——距離太遠,她也無力迴天,更何況,那狼爪上的屍毒,非她現在的“毒”力所能輕易化解。她的目標,始終是那匹頭狼!唯有殺其首,方能亂其陣!
“趙大,左三步,砸它後臀!”沈青穗聲音沙啞,卻清晰地傳入趙大耳中,如同寒冰碰撞。
趙大雖驚不亂,聞言毫不猶豫,拖著鐵錘猛地向左側跨出三步,險之又險地避開一頭側襲的惡狼,掄圓了鐵錘,用儘全身力氣,狠狠砸向正前方一匹正欲撲向沈青穗的鐵鬃狼的後肢關節處!這一擊,他避開了狼最堅硬的頭顱和肩背,選擇了相對薄弱的關節。
那狼反應極快,後腿一蹬欲跳開,但趙大這一擊拚儘全力,速度極快,帶著一股決絕的氣勢!
“哢嚓!”
一聲脆響,並非骨骼斷裂,而是類似甲冑碎裂的聲音!狼的後肢關節處,那層灰黑硬毛覆蓋下的皮肉竟被砸得凹陷下去,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那狼身一歪,發出一聲痛嚎,撲擊之勢頓消,一條後腿顯然受了重創,支撐不穩。
“好!”騷包雞讚了一聲。趙大雖無修為,但戰鬥直覺和服從性極強,這關鍵一擊,精準地抓住了稍縱即逝的戰機,為沈青穗創造了絕佳的機會!
就在那頭狼因疼痛而身形微滯的瞬間,沈青穗動了!她將體內那絲“毒”力催發到極致,指尖的黑氣驟然拉長,化作一道細如牛毛的黑色鍼芒,並非刺向狼堅硬的皮毛,而是精準無比地射向它因撲擊而微微張開的、口腔內壁!那裡,是連硬毛都無法覆蓋的柔軟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