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坡地上的積雪被某種力量拱開了一大片,露出底下深黑色的土壤。黑土之上,零星長著幾簇顏色詭異的暗紅色草葉,正是騷包雞所說的“屍腐草”。而在那黑土中央,一根慘白的、形狀不規則的物體半露出來,約莫小兒手臂粗細,表麵佈滿了蜂窩狀的孔洞,正散發著那股令人作嘔的氣味。
“骨頭?”趙大皺眉,用錘柄戳了戳那東西,觸手堅硬冰冷,不似骨殖。
“不是骨頭,是‘鐵髓’。”騷包雞飛過去,繞著那白色物體轉了一圈,語氣凝重,“看這質地,像是某種金屬礦脈被地火焚燒後,又經萬年寒冰凍透形成的‘偽礦’。但這氣味……這底下埋的,恐怕不止是礦脈。”
沈青穗鬆開安兒,勉強蹲下身,指尖凝聚起那絲稀薄到極致的黑色氣流,輕輕觸碰那截“鐵髓”。
“嗤——”
一聲輕響,黑氣與鐵髓接觸的地方,瞬間騰起一股帶著鐵鏽味的白煙。沈青穗渾身一顫,心口的旋渦猛地加速搏動了一下!一股極其微弱、卻異常冰冷精純的能量,順著指尖,順著那絲“毒”力,強行湧入她的體內!
這股能量遠比周圍的寒氣、地氣要“濃烈”得多,但也更加“頑固”。它不像之前汲取的那些駁雜能量,一入體就被旋渦同化。這股能量帶著一股死寂的抗拒感,如同凍結的頑鐵,試圖阻擋“毒”力的侵蝕。
沈青穗悶哼一聲,臉色瞬間又白了一分。她能感覺到,那股頑固的能量正在衝擊她脆弱的經脈,而她體內那點可憐的“毒”力,正拚命對其進行“分解”和“轉化”。這個過程,比她想象的要艱難百倍,帶來的痛苦也遠超之前。
“姐!”安兒嚇了一跳,想去扶她,卻被騷包雞用翅膀攔住。
“彆碰她!她在‘啃’那東西!這過程容不得打擾!”騷包雞低喝,金瞳緊緊盯著沈青穗。它看到,沈青穗指尖的黑氣正在緩慢地、艱難地滲透進那截鐵髓,鐵髓表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敗,而沈青穗的臉色,則在蒼白與一種不正常的潮紅之間交替變換,顯然是在承受巨大的負荷。
趙大握緊了鐵錘,緊張地看著。他看到寨主的身體在微微顫抖,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落,瞬間在睫毛上結冰。但他也看到,隨著鐵髓的灰敗,沈青穗心口那黑色旋渦的搏動,似乎……稍微平穩、有力了一些?
這過程持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那截原本慘白的鐵髓,最終變成了一撮灰白色的粉末,被風一吹,散入雪地。而沈青穗,在最後一絲能量被汲取的瞬間,身體猛地一晃,向後倒去,被及時扶住的安兒和趙大架住。
她劇烈地喘息著,嘴角溢位一縷帶著鐵鏽味的黑血。但那雙異色的瞳孔,卻比之前亮了一絲。雖然身體依舊虛弱不堪,但那種從骨髓深處透出的、令人窒息的空虛感,似乎被填補了一點點,雖然微不足道,卻真實存在。
“一百遍啊一百遍……”騷包雞飛過來,看著那撮粉末,又看看沈青穗,“這‘鐵髓’裡的死氣,倒是給你這‘毒’爐添了把柴。不過,這柴火是陰間的,燒起來也帶股子墓氣。你以後若是常吃這種‘燃料’,怕是離‘活死人’也不遠了。”
沈青穗冇理會它的調侃,她能感覺到,體內那絲“毒”力,比之前凝實了頭髮絲那麼一點。雖然代價是經脈一陣撕裂般的隱痛,以及這股揮之不去的鐵鏽腥氣。她抬起手,看著指尖那縷略微粗壯的黑氣,眼神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