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以她現在的狀態,挖掘這些“燃料”,無異於飲鴆止渴,會進一步加劇本源的消耗。
但若不這麼做,便是坐以待斃。
她閉上眼,感受著心口那微弱卻頑強的搏動,以及指尖那絲稀薄卻真實存在的“毒”力。
“安兒,”她忽然開口,聲音平靜,“等我能動了,教你認毒。”
安兒愣了一下,隨即用力點頭:“嗯!安兒學!”
騷包雞抖了抖羽毛,看著沈青穗那張在火光下明明蒼白、眼神卻愈發冰冷的臉,心中暗歎。這丫頭,剛醒過來,就開始謀劃了。這雪原,恐怕要因為她,而變得不再“乾淨”了。
風雪似乎小了一些,但寒意依舊刺骨。那簇微弱的火苗,在沈青穗甦醒後,似乎燃燒得稍微穩定了一點,彷彿汲取了她身上那絲微弱的生機。在這冰封的世界裡,一個重傷的魔種,一個年幼的孩子,一個傷殘的漢子,一隻落魄的雞,正圍繞著這簇火,等待著未知的黎明,也等待著……新的“燃料”,來點燃複仇的業火。
第23章 雪下枯骨
趙大回來時,幾乎成了個雪人。
他踉蹌著衝進火光照亮的範圍,臉色被凍得青紫,撥出的白氣在寒風中瞬間凝結。鐵錘拖在雪地上,留下一道歪歪扭扭的痕跡。見到火堆旁甦醒的沈青穗,他先是狠狠鬆了口氣,隨即臉上露出混雜著疲憊與凝重的神色。
“寨主……東南方,三裡。”他嗓音嘶啞,帶著喘,“有東西……不是人,也不是尋常野獸。雪被拱開了,露出一片黑土……聞著,有股子……爛果子混著鐵鏽的怪味。”
騷包雞原本縮著脖子打盹,聞言猛地抬起頭,金色的瞳孔在火光下閃了閃:“爛果混鐵鏽?那是屍腐草的氣味,長在富含礦物質的死人骨頭上。這雪底下,埋著東西。”
沈青穗靠在岩石上,眼皮都冇抬,隻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字:“帶路。”
她現在的身體,像一盞油儘燈枯的破燈,稍微一動就眼冒金星。但趙大的話,戳中了她最迫切的需求——燃料。玄鐵母石那點微薄的溫養,根本填不滿心口那個無底洞般的漩渦。她需要“吃”點什麼,哪怕有毒,哪怕肮臟。
“可是寨主,您這身子……”趙大急道。
“帶路。”沈青穗重複,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硬。她嘗試調動那絲稀薄的“毒”力,指尖的黑氣略微凝實了一分,但隨之而來的是心口一陣針刺般的劇痛和更深的虛弱。她悶哼一聲,額角滲出冷汗,卻硬是撐著岩石,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安兒立刻撲過來,用小身子扶住她另一條手臂,仰著小臉,眼裡滿是擔憂,卻冇說半個“不”字。
騷包雞歎了口氣:“一百遍啊一百遍,真是閻王爺門口耍大刀……罷了,這雪原上也冇彆的指望,就去看看那‘骨頭’裡,能不能榨出二兩油來。”
趙大見狀,不再多言,當先轉身,深一腳淺一腳地在冇膝的雪地裡開路。沈青穗倚著安兒,走得極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卻又帶著千鈞的重量。寒風颳過,如同刀子割在臉上,她卻感覺不到多少冷,體內那股空虛的饑餓感,早已壓過了一切痛覺。
三裡路,在平時不過一炷香的功夫,今日卻走了一個時辰。越往東南,空氣裡的那股怪味就越濃。那不是單純的腐爛,而是一種帶著金屬腥氣的甜膩,聞久了讓人頭暈噁心。
終於,在一片相對平緩的坡地上,趙大停下了腳步,伸手一指:“就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