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寨主……”趙大聲音沙啞,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和擔憂,“您……您感覺如何?”他看著沈青穗那依舊蒼白得嚇人的臉,和那雙在火光下顯得格外妖異的異色瞳孔,心中既欣喜於她的甦醒,又忐忑於她身上那股更加深不可測的冰冷氣息。
“死不了。”沈青穗的聲音比之前更加低沉沙啞,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感。她試圖坐起身,這個簡單的動作卻讓她眼前一黑,一陣劇烈的眩暈襲來,心口的旋渦猛地一抽,傳來尖銳的刺痛。她悶哼一聲,又重重靠回冰冷的岩石。
“彆亂動!”騷包雞飛過來,落在她肩頭,金色的瞳孔裡滿是嚴肅,“你以為傳送是兒戲?你現在的身體,比紙糊的還脆!心口的‘爐鼎’雖然吊著一口氣,但本源虧損太巨,冇有十天半月,休想恢複行動力!強行運功,隻會加速崩潰!”
沈青穗閉上眼,強迫自己壓下那股躁動的虛弱感。騷包雞說得對,她現在的狀態糟透了。不僅力量十不存一,連維持基本的生命活動都顯得勉強。在這危機四伏的雪原,這無疑是致命的。
但她不能躺在這裡等死。青雲宗,周扒皮,還有那些尚未清算的仇恨,都在等著她。
“趙大。”她再次開口,聲音雖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探查環境。方向,地形,有無足跡,有無煙氣。三裡之內,速去速回。”
“是!”趙大精神一振,寨主能清醒下令,就是最大的好事。他強忍著渾身的疼痛和虛弱,抓起那把捲刃的鐵錘,又看了一眼地上兩名已經徹底斷氣的寨丁,眼中閃過一絲悲慼,隨即化為堅定。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矮身鑽進了風雪之中。
沈青穗又看向安兒:“冷嗎?”
安兒用力搖頭,小臉凍得通紅,卻努力挺直背脊:“不冷!安兒不冷!姐,你好好休息,我守著你!”
沈青穗看著弟弟那雙純淨卻帶著恐懼的眼睛,沉默了片刻。她伸出冰涼的手,輕輕覆在安兒的手背上。一絲極其微弱的、帶著她特有冰冷氣息的“毒”力,如同最輕柔的薄紗,緩緩渡入安兒體內。這絲力量並非治療,而是一種極其精細的“標記”和“溫養”,能稍稍抵禦嚴寒,並讓安兒的身體暫時適應她身上那股越來越明顯的“非人”氣息,避免被潛移默化地影響。
安兒隻覺得一股清涼的氣流流過四肢百骸,刺骨的寒意似乎真的減輕了不少,他驚訝地睜大了眼睛,隨即露出依賴而安心的笑容。
騷包雞看著這一幕,低聲道:“一百遍啊一百遍,你倒是捨得分出一絲本命毒力給這小鬼。不過也好,有你這絲‘毒’氣護著,他在這雪原上活下來的機率大些。隻是你這身體……”
它頓了頓,看向沈青穗心口那緩慢搏動的漩渦,“你現在的力量,就像這雪地裡的火苗,看著在燒,實則隨時會滅。你得想辦法,儘快補充點‘燃料’了。這雪原看著乾淨,底下埋著的枯骨、凍死的野獸、甚至……某些隕落修士的殘骸,說不定都能為你所用。前提是,你得撐到那時候。”
補充燃料……
沈青穗的目光,緩緩掃過這片被風雪覆蓋的、看似純淨卻暗藏死氣的雪原。她的“觀天瞳”在甦醒後,感知範圍大幅縮減,隻能模糊感應到周圍百丈內的能量流動。但即便如此,她也能“看”到,在這潔白的雪層之下,確實埋葬著不少早已失去生機的“物質”。它們如同沉眠的礦石,等待著被她的“毒”力發掘、轉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