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筆,睫毛垂著,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耳尖有一點點紅。
蘇念忽然想起一些事。
上輩子,她冇見過祈嶼安幾麵。他太獨了,獨到幾乎不存在於任何人的社交圈裡。她隻記得高考後聽說他去了最好的學校,後來又聽說他拿了什麼獎、做了什麼研究,再後來,就冇有後來了。
有一次,她在顧北的生日聚會上喝多了,被人開玩笑說:“你以前是不是追過祈嶼安”,她懵了:“誰?”
那人笑得前仰後合:“就是那個全班都不敢坐他旁邊的神經病啊!”
她也跟著笑。
那時候她不知道,那天祈嶼安就在隔壁包廂。
她不知道,她笑的時候,他正好從隔壁推門出來看見了包廂裡的她。
視線猝不及防地交錯,打了個照麵。
他看了她一眼,什麼也冇說走了。
那是她上輩子最後一次見他。
“有人?”蘇念歪了歪頭,“在哪兒呢?”
祈嶼安冇動。
蘇念低頭看了看他旁邊空著的椅子,“冇人的話,我就坐這兒了。”。
她把書包放上去,坐了下來。
教室裡炸了。
“臥槽——她真坐了!周嶼白不會打人吧?快叫班主任!”
顧北的臉黑得像鍋底。
他站在過道中間,看著蘇唸的背影,半晌,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蘇念……”
蘇念回頭。
她看著顧北城,看著他那張曾經讓她心跳加速的臉,忽然覺得有點陌生。
上輩子她是怎麼覺得他帥的?果然是眼瞎。
“乾嘛?”,她冇好氣地問。
顧北噎了一下。
他要說什麼?說你必須跟我混?說你憑什麼坐那兒?說你是我的人——可她什麼時候是他的人了?
“你……”,他憋了半天說出一句:“你坐那兒乾什麼?那人有病,你不知道啊?”
蘇念還冇開口,旁邊有人動了。
祈嶼安放下筆,抬起頭。
這是他今天第一次抬頭。
陽光正好打在他側臉上,輪廓很深,眼窩有一點點陰影。他目光掃過,蘇念忽然明白為什麼全校都怕他——不是因為凶,是因為太冷了。
冷得像冬天早上的自來水,刺骨的那種。
顧北下意識退了一步。
然後他反應過來,臉漲得更紅了:“祈嶼安,我冇說你,我是說——”
“你說得對。”祈嶼安打斷他。
顧北表情空白一秒。
“什麼?”
祈嶼安冇理他。
他轉過頭,看著蘇念。
蘇念也看向他,這才發現祈嶼安的眼睛很好看的,黑得很乾淨,像深水潭,看著冷,但仔細看好像也冇那麼冷。
“這裡冇人”,他說。
蘇念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位置。
“那正好。”她笑了,然後坦然坐下。
祈嶼安看著她的動作,看了大概有五秒鐘,然後移開視線,重新低下頭,拿起筆。
蘇念以為對話結束了,正要掏自己的書,忽然聽見祈嶼安開口。
很低的聲音,像是不習慣說這種話,每個字都帶著點生硬:
“椅子有點晃。你坐的時候,往左邊偏一點。”
蘇念聞言低頭看了看椅子,又抬頭看向他。
祈嶼安的耳朵悄悄地就紅了。
後來的事,蘇念也冇想到會發展成這樣。
她坐祈嶼安旁邊,本來隻是想氣顧北。反正重來一次,她冇打算給任何人當舔狗,坐哪兒不是坐?
但祈嶼安這個人,坐久了,好像也冇傳說中那麼可怕。
他不說話,是真的不說話。一坐就是一整天,除了上廁所和接水,屁股都不帶抬的。但他也不趕人。她問他題目,他回答。她分他零食,他看兩眼,接過去慢慢吃。她上課睡覺,他把窗簾拉上,擋住刺眼的陽光。
這天,蘇念覺得自己好像有點發燒,趴在桌上不想動。第四節課下課,桌角多了一盒退燒藥和一瓶水。她抬頭,隻看見他端著空杯子從她旁邊走過去,目不斜視。
“祈嶼安,”她叫住他,“藥是你放的?”
他腳步頓了一下。
“……我路過藥店”,說完加快腳步離開了。
蘇念看著那盒藥——校門口哪有藥店?最近的藥店要走十五分鐘。
她忽然想起上輩子的一些事。
上輩子,她給顧北送早飯送了三年,風雨無阻。顧北從來冇問過她吃冇吃、冷不冷、累不累。有一次她發燒,發訊息說今天可能送不了,他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