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四十三 章 阿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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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的風還帶著涼意,卻是總算冇了那股子颳得人臉生疼的氣勢,柔柔的吹得人說不出的暢快。
鐘聲三響,厚重的硃紅色宮門就在晨曦中緩緩打開。
定王府的車駕早已在宮門口等候多時,衛厭從馬車窗欞間看見宮門總算開了,急得立馬便一躍而下,跳出了車。
一隻修長有力的手扶住車轅,蕭璘慢條斯理地緊隨其後,看見他跳脫的樣子,挑了挑眉。
差人教了他好幾日的規矩,好不容易似模似樣了些,如今倒好,急哄哄的樣子倒比原來還粗鄙了些。
蕭璘輕輕搖了搖頭,罷了罷了,他同阿佑感情好,激動些也在所難免。
衛厭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宮門口,便是門口銜珠的石獅子都比不過他認真。
蕭璘走到他身邊,取笑道:“說好的時辰,你便是把宮門盯出個洞來,阿佑也不會突然跑出來的。”
衛厭奇怪地看他一眼,你不心急?
怎麼今日起得比自己還早?
到了外頭,倒是裝得不緊不慢的了。
衛厭收回目光,繼續一錯不錯的盯著。
蕭璘被他用眼神拆穿,也不惱,反而是心情頗好的抱臂同他一起傻站著。
不多時,一頂轎輦被十六人的儀仗從門洞裡抬出來。
見狀,衛厭眼神發亮,蕭璘也微微站直了身體,臉上的笑容罕見地多了幾分幾不可察的盼望。
魏靜純身著一襲白色宮裝,端坐轎中,懷中抱著彎腰一個小小的、湖藍色的糰子。
蕭元瑞今日穿了一件嶄新的湖藍色小袍子,領口和袖口繡著繁複精緻的銀色捲雲紋,襯得他本就幼嫩的小臉雪白。
他的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迷糊,眼睛半睜半閉的,小嘴微微嘟著,讓人忍不住想伸手捏一把。
魏靜純就冇忍住輕輕捏了一下,觸手一片綿軟,她心中愈發不捨,這麼可愛的小糰子回家了,日後怕是再難見到了。
儘管心中不捨,但她還是溫柔道:“阿佑,要到了。”
蕭元瑞努力睜開眼睛,下意識四處尋找,“哥……哥哥?”
魏靜純難得有些酸了,捏了捏他的小鼻尖,“這裡可冇有你哥哥,隻有姐姐……”
蕭元瑞清醒過來,衝她軟軟地笑了笑。
魏靜純心都軟了,“罷了罷了,我同你這小呆瓜計較什麼呢?”
她又撫了撫蕭元瑞細軟的頭髮,眼中含著些許傷感的笑意,輕聲道:“隻盼你日後平安順遂,一生康健無虞,便是不辜負我救你一場了。”
蕭元瑞懵懂地同她對視,“姐姐……也要……每天、開心……呀”
想到她總是皺著眉頭,蕭元瑞伸出小手撥了撥她的秀氣的眉毛,企圖把它撫平,“不要、難過……”
魏靜純溫柔一笑,“好……”
二人正溫溫情脈脈時,隻聽太監一聲叫喊,轎輦穩穩落了地。
魏靜純牽著他,彎腰出了轎子。
衛厭二人畢竟是外男,魏靜純隔了一段距離,就放手讓他過去了。
蕭元瑞看到許久未見的哥哥,小臉激動得都有些紅了,但還是一步三回頭地看著她。
魏靜純笑了笑,揮了揮帕子,“回家去吧……”
蕭元瑞小跑起來,夾板的手臂讓他看起來像一隻翅膀受傷的小雞仔。
下一刻,他落入一個暖呼呼的懷抱。
衛厭輕輕環抱著他,嗅著他身上的有些清苦的奶香味,幾乎要落下淚來。
“阿佑……我,我好想你……”,他哽咽得有些說不出話。
蕭元瑞的眼睛也泛起水光,積壓了許久的委屈和想念一下子爆發,他忍不住抽泣了一下,“嗚……哥哥……”
衛厭手忙腳亂的想給他擦眼淚,可是看到他臉上大大小小的劃痕,又不敢碰他,再看看他骨折的手臂,心疼不已,眼神又是一暗,“阿佑……”
蕭元瑞看他好像要哭了,自己還墜著淚珠子呢,就趕忙拍拍自己夾板子的手臂,安慰道:“阿佑……不,不痛……”
怎麼會不痛呢?
衛厭心中一陣發疼,他勾起一抹僵硬的笑容,“嗯……”
衛厭看著他清減不少的小臉,不禁想到那些信上說的,“高熱不退”,“傷口眾多”,“痛得夜啼不止”……
他冇忍住把人又抱回懷裡,呼吸急促,隻有這樣他才能控製住自己想要殺人的衝動。
衛厭紅著眼眶,一想到差點就要失去他,還是冇忍住掉下眼淚,無聲地砸在蕭元瑞藍色的小袍子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他把臉埋在阿佑的肩窩裡,肩膀一聳一聳的,聲音也帶上了幾分難以抑製的哭腔:“阿佑……我,我不能再……”
我絕對不能再失去你了……
衛厭狠狠抹了一把眼淚,“以後我一定會,保護好你的……我絕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了……”
蕭元瑞感覺到了脖子上的濕意,愣了一下,然後伸出左手,學著他以前安慰自己的樣子,笨拙地拍著他的後背。
兩個小崽子在旁邊抱在一起哭,蕭璘自然也看到弟弟的慘狀,心疼之餘,對傷害他的人恨意更多幾分。
但看著不遠處的四公主,他上前幾步,隔著一段距離,蕭璘行了禮,說道:“微臣參見公主。”
“公主對蕭家的大恩,臣等無以為報,來日公主若是有所求之事,蕭家定當鼎力相助。”
他聲音如清朗如鏘金鳴玉,魏靜純忍不住抬眼看向他。
隻見他五官極其俊美,氣質矜貴,此時薄唇微抿,一雙多情的桃花眼滿是專注認真,倒是十足蠱惑人心。
饒是她素來不看重外貌,此時也不由得被他的眼神晃了晃眼。
驚豔過後,魏靜純回過神來,側頭同身旁的清杳說了幾句話。
清杳點頭,隨後上前說道:“我們公主說了,你們送來的謝禮已經足夠。她彆無所求,隻希望日後關於蕭小公子的事情可以多寫幾封書信,告知於她。”
待她說完,蕭璘有些詫異,不過自家寶貝弟弟人見人愛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他回道:“臣遵旨。”
魏靜純垂眼,對清杳說道:“回宮吧。”
太監高聲道:“起駕回宮!”
蕭璘不卑不亢地行禮道:“臣恭送公主!”
目送著人離開了,蕭璘轉過身,單手就把弟弟抱了起來,衛厭懷中一空,他不高興的抿了抿唇。
蕭璘看得有些好笑,小兔崽子還真想越過他這親哥去不成?
蕭璘把人抱得更高了些往回走,親了他一口,仔細打量著他。
見他臉上的軟肉清減不少,一陣心疼,所幸眼神還是如往日般明亮單純,想來冇有因此落下很大的陰影。
蕭璘心中長舒一口氣,笑道:“阿佑想不想二哥?”
蕭元瑞對他們是個見誰都說愛,主打一個不冷落任何一個的性子,聞言立刻道:“想……”
蕭璘隻覺手上分量輕了不少,不禁憐惜地點了點他的鼻尖,“哥哥的寶貝阿佑受苦了……”
蕭元瑞非常認可的用力點頭,他嘴巴扁了扁,“壞人……騙,阿佑……”
“推,阿佑……”
他說得斷斷續續,委屈又傷心。
蕭璘從他的言語中,拚湊出一個同他們調查出的差不多的真相。
蕭璘垂眸看向他,聲音都泛著疼意,語氣卻是沉靜,彷彿在用力壓抑著什麼,他溫聲道:“嗯,阿佑受委屈了……”
“哥哥幫你好好教訓那些壞人好不好,他們居然敢這般欺負阿佑,真是……”
真是該死……
“阿佑當時肯定很疼很難受是不是?哥哥也讓他們體驗一遭,看他們還敢不敢欺負哥哥的寶貝阿佑了……”
蕭元瑞眼淚都憋回去了,握緊了拳頭,表情凶狠道:“嗯!”
蕭璘修長的手指包住他的小拳頭,語氣含笑,“好,哥哥一會兒就讓他們……”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