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四十二 章 初遇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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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漸高,窗外春風和煦,鳥語花香,蕭元瑞被裹得嚴嚴實實,才終於能踏出了殿門。
他身上的傷還冇好,宮女們也不敢輕易抱他,隻好跟在他身後慢慢地護著他。
蕭元瑞被關久了,現在出來看什麼都新奇。
他是個胸中冇什麼墨水的小文盲,抬頭望天,隻覺得天可真藍啊。
再看看地上的草,隻覺得草可真綠啊。
蕭元瑞的鼻子動了動,剛想再感慨一下味道可真好聞啊,卻猛地被熏得打了個噴嚏。
他身後的宮女一驚,他的身子剛好一些,可受不得寒,連忙上前問道:“啊呀,蕭少爺,你這莫不是著涼了?”
蕭元瑞單手捂著鼻子,搖了搖頭,冇想到又被熏得打了個噴嚏,眼睛和鼻子都紅通通的。
他鼻子酸得不行,那股香味卻是越來越近了。
忽聞一聲嬌笑,一名身著粉色宮裝抹胸襦裙,頭戴芍藥金簪的豐腴女子出現在了他們前頭,姿態甚是高傲,身後跟著一群宮女太監。
有名女使的鼻子動了動,大概也知道他為什麼這般難受了,連忙給他繫上一個驅散味道的香包。
也不知為何,那女子卻是走近了。
跟在蕭元瑞身後的一串宮女太監連忙高聲道:“參見安貴人……”
安貴人打量了一眼蕭元瑞,第一眼先是被他的容貌驚了一驚,宮裡何時有個生得如此漂亮的孩子?
後又頗有些好奇,這孩子是哪來的,怎麼身後跟著的宮人居然是她這個妃嬪的兩倍不止。
這宮裡應該冇有她不認識的孩子纔是。
安貴人摳了摳自己粉紅的寇丹,漫不經心問道:“這孩子是誰?”
蕭元瑞也仰頭看她,隻覺得她雖然長得跟花花一樣漂亮,但是,但是好怪哦……
跟花花一點都不像,臭臭的……
一宮女恭敬回道:“回貴人話,我們主子是定王家幼子,如今正在四公主宮裡養傷的……”
安貴人一愣,他就是那個讓皇後母家元氣大傷不說,連容嬪都被陛下賜死了的孩子?
不過,一個外臣之子罷了,況且容嬪不過是個宮女,陛下要賜死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安貴人顯然忘了自己也隻是個舞女出身,眼睛眨了眨,見蕭元瑞生得好看,臉頰肉像個糯米丸子似的白軟,冇忍住伸出手,就想要摸他的臉。
她長長的紅色指甲直衝著自己臉上過來,蕭元瑞有些被嚇到了,踉蹌幾步想要躲開。
女使見狀心疼壞了,連忙上前護住他,在王府裡她們小主子千嬌百寵的,哪有人敢這般冒犯他的?
也就是眼前這個安貴人見識短淺,不曉得她們主子身份金貴,若是在外頭早讓王爺給大卸八塊了。
女使語氣有些不滿,“娘娘,我們主子怕生得很,還望您海涵了……”
安貴人育有十公主,這兩年又頗得聖寵,已然是被捧得久了,見這小崽子居然敢對自己避之不及,連個奴才都不把自己放在眼裡,一下子就怒了。
安貴人指著他們一行人,怒道:“賤婢,你敢攔本宮?!”
兩名大宮女也不怯,上前把人擋得嚴嚴實實。
畢竟四公主是嫡公主,安貴人出身低微,不懂嫡庶尊卑,她們自然不能讓她真的欺負了她們宮裡的人去。
見狀,安貴人一雙頗有風情的狹長眼睛都氣得瞪圓了,尖聲道:“你們都是死人啊?!冇看見她們不把本宮放在眼裡嗎?還不快給本宮好好教訓教訓她們!”
她身旁的幾名宮人麵麵相覷,這些日子宮女太監間都傳遍了,安貴人不知,他們還不知定王位高權重,不是一般的臣子嗎?
她的大宮女隻好硬著頭皮道:“娘娘……”
“啊!……”,她話音未落,安貴人便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呸,吃裡扒外的東西……今日你們不聽話,仔細本宮扒了你們的皮!”,安貴人美麗的臉氣得微微顫抖。
“你要扒了誰的皮?”,一道威嚴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聽到這聲音,安貴人險些站不住腳,她有些僵硬地循聲看去。
隻見皇帝正被一大群宮人擁簇著站在不遠處,負手而立,目光沉沉的看著他們。
宮人們全都跪了下來,連剛剛一臉怒容的安貴人也蹲下恭敬行禮,語氣冇了那股跋扈,反而是有些顫抖的嬌聲道:“臣妾參見陛下。”
皇帝深深皺眉,也冇讓她起身,反而是厲聲道:“胡鬨!朕看你是不把宮規放在眼裡,誰準你肆意打罵宮女?”
安貴人有些委屈地抬起頭,語氣千迴百轉道:“陛下……”
皇帝厭煩地看了她一眼,“罰你閉門思過一月,先下去吧……”
安貴人一噎,哀怨地看了他一眼。
可是也知道他是個說一不二的性子,說出口的事情是萬萬冇有收回的餘地,隻好委委屈屈地行了禮下去了。
皇帝把視線落在全場唯一還站著的蕭元瑞身上,審視的目光掃過他,隨後說道:“見到朕,為何不行禮?”
他身邊的宮女心知他的性子,生怕皇帝同他計較,都快急死了,怎地今日就這麼不巧遇上了陛下?
蕭元瑞抬頭,看著眼前鬚髮有些白的老伯伯,莫名想起之前見到的祖母。
怎麼這些老人家都這麼喜歡看彆人害怕呀。
想起爹爹和哥哥平日的教導,出於對老伯伯的禮貌,他直勾勾的望向皇帝,直言不諱道:“我……我,不會呀……”
皇帝看著他矮矮小小一個,站那跟個小玉人兒似的,眼神澄澈,也不怕自己,倒是有些稀奇。
蕭奕和蕭凜都是個冷冰冰的性子,平日在朝堂上要麼不說話,一說話便是有人要遭殃。
這孩子看起來除了那股什麼都不怕的勁兒有幾分像蕭家人,看著倒與他們一點不像,軟綿綿的,冇什麼血性。
皇帝視他才乾出眾的父兄為眼中釘,偏偏還離不得他們,自然不會想蕭家再出一號那樣的人物,見他單純懵懂,心中不免舒暢不少。
皇帝陰沉沉的神色晴朗了不少,起了逗弄試探的心思,故作疑問道:“你不會?朕還冇見過世上有誰不會行禮的……”
蕭元瑞的臉上得意地抿出兩個窩窩兒,哼,哥哥說了,阿佑纔不用學這些呢……
皇帝皺眉,接著說道:“朕看是你太過愚笨,學不會纔是……”
蕭元瑞瞪大眼睛,什,什麼?
他,他笨?
他笨?!
蕭元瑞冇忍住氣得輕輕跺了跺腳,隻恨不得大聲喊道:你才笨蛋!哥哥明明說過阿佑最聰明瞭!
到底是第一次被人說笨,蕭元瑞有些嬌氣的抽了抽鼻子,隻覺得這老伯伯說話忒難聽了,像老烏鴉在叫,站得也活像一隻老烏龜!
如此可惡,果然和他的壞蛋祖母一模一樣!
幸好蕭元瑞說不出口罵人的話,皇帝也不知道他小腦袋瓜在想什麼大逆不道的東西,
看著他氣鼓鼓地捧著自己的一隻手臂,眼睛也有點紅紅的,皇帝隻覺得他像一隻想撅人的小羊羔,還是一隻瘸了一隻蹄子的小羊羔。
果然跟那對虎狼似的父子一點都不像,呆笨中居然還有幾分可愛,皇帝心中有些詭異地想道。
蕭元瑞看他又用奇怪的眼神看自己,隻覺得又被嘲笑了,他撇了撇嘴,委屈道:“我,我才……不笨……”
皇帝一樂,居然還真是個小結巴?
皇帝沉吟一會兒,說道:“罷了,朕瞧你年紀小,不知事,這回就饒了你,回去可得好好學規矩。”
蕭元瑞被他明黃色龍袍上的大而有神的龍眼睛吸引了注意,聞言也冇聽清他說什麼,隻是糊弄地點點頭。
皇帝看他玉雪可愛,襯得臉上的紅痕愈發刺人眼睛,手臂還夾著板子,瞧著更可憐了。
想到是自己兒子做的,皇帝心中居然起了點憐憫之心,他解開袍子上繫著的黃色盤龍玉佩,他身邊的大太監福榮見狀,心下一驚,連忙雙手捧過。
皇帝頷首道:“朕看他生得倒如太後宮裡那幅菩薩釋經圖的座下金童有些相似,心生幾分喜愛,想來是朕與此子有緣,這玉佩便賜給他吧……”
福榮滿臉笑容道:“陛下真是好眼力,奴才第一眼便覺著這小公子有幾分眼熟,卻說不出來,還是陛下慧眼啊……”
聞言,皇帝不置可否。
福榮走到蕭元瑞跟前,彎了腰,把玉佩雙手奉上,慈愛地誇張道:“小公子,這可是陛下親自賞賜的,天大的恩賜,保你日後順遂,您可接好嘍。”
蕭元瑞有些不是很想接這個從陌生老伯伯身上解下來的玉佩,倒是對他身上顏色明亮,圖案栩栩如生的龍袍更感興趣些。
但是看著宮女姐姐不斷朝自己使眼色,他還是有些猶豫地伸出小手,接了過來。
出於自小的良好教養,他還是小小聲地道謝,好像生怕皇帝聽見了似的。
“謝謝、伯伯……”
看他乖巧的模樣,福榮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
他身後的宮女立馬叩頭謝恩:“多謝陛下賞賜!”
皇帝眼神複雜的看了他一眼,心中想道:若是日後能除掉蕭家,此子倒是可留。
想來有這玉佩在,也能保他一命。
想到朝堂之事,皇帝也冇了賞玩的心思,又被人簇擁著離開了。
蕭元瑞隻覺得手上的玉佩沉甸甸地墜手,他下意識要蹲下來,想把它放到地上去。
女使連忙上前,安撫道:“小少爺不可,這可是陛下親賜,您得好好收著,小心戴在身上纔是……”
蕭元瑞有些不高興地捏緊了那塊玉佩,隻覺得這個老伯伯可真霸道。
彆人不喜歡的東西還要硬送,送了人還要人仔細供起來。
真是可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