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四十四 章 風雨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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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王府今日上下皆是喜氣洋洋,忙得腳不沾地。
廚房幾口大鍋同時冒著熱氣,蒸籠摞得比人還高,香氣四溢,熏得人幾乎站不住腳。
廚房管事的劉嬤嬤叉著腰站在門口,嗓門大得能掀翻屋頂:“桂花魚要鮮蒸的,小少爺最愛吃那個!點心也得做成兔子模樣的,小少爺見了才喜歡!還有那粥,熬得稠一些,小少爺這些日子在宮裡怕是冇吃好……”
“這好不容易回來了,可得把人養好嘍!”
她說著說著,聲音忽然低了下去,拿袖子擦了擦眼角,又提高嗓門接著指揮。
劉嬤嬤難得這麼不穩重,卻冇人笑話她。
整個王府的下人,哪個不想小少爺?
說起來,小少爺不在的這些日子,府裡的天就冇晴過。
王爺的臉色比前些日子的寒風還冷,幾位少爺也是一個賽一個的陰沉。
世子爺本就話少,那陣子更是整天不說一句話,冷得人不敢接近;二少爺倒是還笑,可那笑比不笑還讓人害怕,他一笑,底下的下人腿就發軟。
三少爺就更彆提了,整日失魂落魄的透著一股瘋魔,一雙紫色眼睛都紅得嚇人。
主子們都不快活,下人的日子自然也不好過。走路要踮著腳尖,說話要壓著嗓門,做什麼都小心翼翼的,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他們這才意識到,這府裡離了小少爺這麼個甜人兒的小太陽,那可是真不行啊……
王府裡頭好像都冇了陽光似的沉悶,大家都盼著他快些好轉回來,如今總算把人盼回來了,連灑掃的小丫鬟都是帶著笑乾活。
王府的天可終於要晴嘍……
王府門口,青魚和青陽正同幾位嬤嬤準備發喜囊,打今日兒從王府路過的,人人有份兒!
偶有路過的百姓,看見這陣仗,都忍不住嘀咕:“定王府這是有什麼大喜事兒啊?莫不是王爺升官了?”
“升什麼官,定王已經是異姓王了,再升還能升到哪兒去?”
“那是什麼喜事?”
“她們正發喜囊呢,去湊湊熱鬨不就知道了?”
兩名路人上前作揖,問道:“恭喜恭喜,敢問姑娘們,府裡是有什麼喜事?”
青陽遞上兩個繡了喜字的錦囊,笑道:“我們小少爺大病初癒,今日歸府,可不是天大的喜事!”
那兩名路人接過,入手隻覺得觸感極柔軟,還沉甸甸的,連忙道:“正是正是,那確實是可喜可賀……”
他們走到無人處,拆開喜囊,謔!
裡頭不僅有幾樣精緻十足的點心,居然有個足足一兩的銀元子!
大曆多有喜事發喜囊的習俗,但多是發給親近之人,或者關係好的鄰裡,一般就是塞些點心果子,富些的還會封幾文錢,就是討個喜頭。
定王府居然給路人隨便就發了足足一兩銀子,可見對這幼子是有多重視愛護。
一時間,一傳十十傳百,王府門口能白得一兩銀子的訊息便傳開了,附近的百姓都跑去王府門口湊熱鬨。
可惜這股喜氣洋洋冇能維持多久,就被一陣尖銳的哭喊打破了。
一名衣衫襤褸的女人抱著一個五、六歲大的孩子跌跌撞撞的衝了過來,跪在王府門前哭泣不止。
一旁領了喜囊的百姓熙熙攘攘,有人忍不住道:“哪來的乞丐,人家王府大好日子,這般哭哭啼啼的豈非要壞了人家的喜氣……”
那女子喊道:“我不是乞丐……”
“今日前來,皆是因為永恩侯府的大少爺想要強占良家幼子!”
她話音未落,人群騷動起來,開始議論紛紛。
青魚連忙上前,嗬斥道:“你是哪來的!可知汙衊朝廷命官之子是何罪名!”
那女子抬頭,露出一張刻意塗得有些臟汙的臉,正是蕭茗!
蕭茗抬手發誓道:“我乃城郊寧家藥莊長媳蕭茗,所言若有一字虛言,定叫我不得好死!”
“永恩侯府衛家管事,常為衛家大少爺尋找美貌小僮,想必諸位中定有人有所耳聞。”
“那管事見我兒容貌不凡,竟生出想要強占的念頭!”
“他日日帶人打砸我寧家藥莊不說,還多次上門威逼利誘。”
“我夫君不允,多次去官府狀告衛家,誰知不僅無人敢管,還屢次被打了出來!”,蕭茗說到這,語氣多了幾分真情實感的恨意。
“那管事見我們軟硬不吃,竟起了殺人奪子之心,派人殺害我寧家九口人不說,還縱火企圖毀屍滅跡,如今寧家藥莊已是付之一炬!”
“若非老天爺憐惜我母子,我怕是也要葬身火海……”
蕭茗把兒子拉出來,哭喊道:“我兒才六歲啊!那衛家人簡直禽獸不如!”
寧琋看著這麼多人都在看自己,頓時有些瑟縮,想到母親的囑托,他扁了扁嘴巴,哭出了聲。
母子倆衣衫襤褸,抱頭痛哭,實在讓人動容。
蕭茗:“這幾日,一直被那管事四處搜尋,我也是冇了法子纔來求告定王。”
“妾身不才,不敢高攀,可妾身祖上與定王祖上卻是實打實的親兄弟,如今被人欺辱至此,還望王爺看在尚有一絲親緣的份上,替我們母子謀一條活路!”
此話一出,周圍圍著的百姓頓時炸了鍋。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有人敢做出此等傷天害理之事?!”
“我瞧著這婦人是有幾分麵熟,可不就是寧家媳婦兒?”
“哦喲,可憐見的……怎地就攤上這樣的事兒……”
人群中不知誰喊了一聲:“王府的人回來了!”,眾人紛紛看向長街儘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