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桂蘭見大夥兒都站在了自己這邊,底氣一下子足得很。
她猛地一把推開王嫂子,馬桂蘭站在院子中央,陰陽怪氣地拔高嗓門:“這要是查出個投機倒把,連賀副團長都得跟著吃瓜落!”
北方軍區駐地家屬院,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窗,暖洋洋地灑在賀家堂屋的八仙桌上。
林歲歡坐在桌前,手裡拿著那封被郵遞員老王塞在門縫裡的厚實牛皮紙信封。
信封的邊緣有些磨損,左上角赫然印著“北方軍區報社”六個紅色的大字。
她慢吞吞地從旁邊的針線簍裡摸出一把小剪刀,沿著信封邊緣小心翼翼地剪開。
剛一倒,裡麵便滑出來一疊散發著墨香的信紙,以及一張夾在信紙中間、蓋著鮮紅公章的綠色彙款單。
林歲歡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那張彙款單上。
“捌拾元整。”
看著上麵清清楚楚的數字,林歲歡那雙漂亮的桃花眼一下子彎成了兩彎月牙,嘴角忍不住高高翹起。
八十塊錢!
在這個普通工人一個月累死累活也才賺三十多塊錢的八十年代,這絕對算得上是一筆钜款了!
更何況,這隻是她隨手畫的幾張連環畫插圖的稿費。
她美滋滋地將彙款單放在一旁,這才展開那封厚厚的信紙。
信是軍區報社主編沈硯秋親筆寫的。
字跡蒼勁有力,隔著紙背都能看出寫信的人當時有多激動。
“林歲歡同誌:您好!您的畫作《軍民魚水情》本報社已收到。您的構圖之精妙、分鏡之超前、線條之老辣,實乃我生平僅見!報社編輯部全體同仁皆被您的才華深深折服……”
信裡洋溢著毫不掩飾的讚美之詞,甚至在末尾,沈硯秋還格外誠懇地邀請她成為軍區報社的特約插畫師,承諾以後她的稿件全部按全軍區最高標準的千字稿酬來結算。
“看來,這富婆的開局算是穩了。”
林歲歡將信紙摺好,白皙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心情大好。
有了這條穩定的賺錢路子,她以後就算天天躺在家裡吃香喝辣,也完全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了。
就在她盤算著等賀凜晚上下班回來,要怎麼把這個好訊息告訴他,順便再撒個嬌讓他去國營飯店打包一隻烤鴨回來慶祝的時候。
賀家院子的大門被人猛地一把推開,木門撞在磚牆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悶響。
林歲歡嚇了一跳,轉頭看去。
隻見王嫂子滿頭大汗地衝了進來,一張臉漲得通紅,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連氣都喘不勻了。
“歲歡妹子!出……出大事了!”
王嫂子三步並作兩步衝進堂屋,一把抓住林歲歡的胳膊,急得直跺腳。
林歲歡眉頭微蹙,連忙反手扶住王嫂子,將她拉到椅子上坐下,順手倒了一杯涼白開遞過去:“嫂子,你彆急,先喝口水順順氣。天塌不下來,慢慢說。”
“哎喲我的祖宗誒!天都快塌了你還這麼穩當!”
王嫂子急得一把推開水杯,雙手在大腿上重重一拍,“外麵現在都傳瘋了!整個家屬院都在戳你的脊梁骨啊!”
林歲歡眼底閃過一絲疑惑,將桌上的信封和彙款單不動聲色地用一本書蓋住,慢條斯理地問:“傳我什麼?我這幾天連院門都冇怎麼出。”
“就是因為你冇出門才壞了事!”
王嫂子氣急敗壞地將剛纔在水井旁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倒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