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頭一回認真審視起自己和賀凜的關係。
或許,她不該再用看“反派”的防備眼神來看待他了。
不知不覺間,兩人已經走回了自家的小院。
賀凜停下腳步,剛準備去廚房燒點熱水給她燙腳去去寒氣。
“賀凜。”
林歲歡突然停在原地,柔軟的小手反手拉住了他軍裝的衣角。
賀凜身形一頓,轉過身來。
他那雙深邃幽暗的黑眸在月光下顯得格外亮,眼底的冷硬在看向她的瞬間儘數化為繞指柔:“怎麼了?是不是走累了?我抱你進去。”
說著,他就要彎腰去抱她。
“不是。”
林歲歡冇有鬆手,她微微仰起頭,那雙勾魂攝魄的桃花眼在月色下水光瀲灩,直直地望進男人深邃的眼底。
她收起了平時那種刻意拿捏的嬌氣,聲音輕得很,也認真得很:“賀凜,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這個問題,一直盤旋在林歲歡的心頭。
原主明明是個作天作地、好吃懶做的極品,為什麼賀凜這樣一個前途無量的軍官,會對她有著如此不可理喻的偏執和深情?
聽到這句話,賀凜高大的身軀微微一僵。
那雙像鷹一樣銳利的眼眸裡,飛快閃過一絲很複雜的情緒。
在他的腦海最深處,似乎有一段塵封已久、卻被他視作救贖的久遠畫麵一閃而過。
那是在他最黑暗、最絕望的歲月裡,唯一照進生命裡的一束光。
隻是,現在還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賀凜沉默片刻,緩緩抬起手。
他那常年摸爬滾打、佈滿粗糙老繭的指腹,剋製又鄭重地摩挲著林歲歡白皙嬌嫩的臉頰,像是在碰一件稀世珍寶。
夜風拂過,賀凜深邃的目光緊緊鎖住她的眼睛,聲音低啞:“冇有為什麼,隻因為是你。”
“冇有為什麼,隻因為是你。”
男人的聲音低沉沙啞,嗓音很糙,落在寂靜的月色裡,像帶著細微電流,輕輕刮過林歲歡的耳膜。
林歲歡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緊接著,那顆心就像是揣了一隻受驚的小兔子,在胸腔裡“撲通撲通”地狂跳起來,震得她耳膜都有些發麻。
她定定地看著眼前這個高大冷硬的男人。
賀凜的眼神深邃如海,裡麵冇有半點敷衍,隻有藏不住的真誠,還有那股幾乎要把人整個吞進去的偏執佔有慾。
這一刻,林歲歡徹底明白了。
這份偏愛,不是因為她這段時間裝得乖巧聽話,也不是因為她展露了什麼捏花饃、畫設計圖的絕活。
他愛她,護她,僅僅隻是因為她是林歲歡。
那股從未有過的安全感一下子裹住了林歲歡,像暖潮漫過全身。
她把穿書以來一直壓在心底、那個叫“隨時準備跑路”的念頭,徹底砸碎了,丟了個乾淨!
跑路?
跑個屁!
在這個缺衣少食、出門都要開介紹信的八十年代,去哪裡找一個長得這麼帥、體力這麼好、工資全上交、還把她當祖宗一樣供著的極品男人?
這反派老公的大腿,她林歲歡抱到底了!
這首長夫人的位置,她也當定了!
“傻站著乾什麼?手都涼了。”
賀凜看著小媳婦呆愣愣的模樣,眼底閃過一抹寵溺的笑意。
他一把將林歲歡打橫抱起,大步流星地走進了溫暖的堂屋。
將林歲歡穩穩地放在炕沿上後,賀凜轉身去了廚房。
冇過多久,他端著一個印著大紅牡丹花的搪瓷盆走了進來,盆裡冒著熱氣騰騰的水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