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歲歡穿著一件寬鬆柔軟的純棉睡衣,烏黑柔順的長髮隨意地用一根木簪挽在腦後,幾縷調皮的髮絲垂落在她修長白皙的後頸上,在燈光下泛著一層瑩瑩的光澤。
她手握著一支削得尖細的中華牌鉛筆,神情專注到了極點,那雙平日裡總是透著嬌媚與慵懶的桃花眼,此刻卻閃爍著專業而犀利的光芒。
她那一手畫技,在這一刻徹底施展開來。
前世作為頂級插畫師和服裝設計師的龐大記憶與肌肉記憶,如同潮水般湧入她的腦海。
筆尖在粗糙的白紙上發出“沙沙”的摩擦聲,那聲音輕快而富有節奏感,彷彿一首美妙的樂曲。
林歲歡的手腕靈活翻轉,冇有絲毫的停頓與猶豫,一道道流暢老辣的線條躍然紙上。
她不僅完善了白天給周清禾看過的那款複古港風連衣裙,為了確保萬無一失,她還根據八十年代的審美底線,額外設計了兩套方案。
一套是帶有微小墊肩元素的乾練西裝套裙,既保留了軍人的英姿颯爽,又巧妙地通過腰部的立體剪裁凸顯了女性的柔美;
另一套則是將傳統的列寧裝進行了大膽的改良,將原本寬大的袖籠收窄,領口做成了更顯脖頸修長的小翻領。
每一張設計圖的旁邊,林歲歡都用工整秀氣的蠅頭小楷,詳細標註了具體的尺寸比例、布料的垂墜感要求,甚至連隱形省道的縫合位置都標得一清二楚。
這絕對是降維打擊!
畫完服裝草圖,林歲歡輕輕舒了一口氣,放下鉛筆,揉了揉微微發酸的手腕。
但她並冇有停下休息,而是從抽屜裡拿出另外一疊早就裁好的、質量更好的畫紙。
那是她為自己謀劃的真正賺取第一桶金的途徑……
連環畫。
八十年代初,連環畫市場正是最紅火的時候,一本畫工精良的連環畫,不僅能拿到豐厚的稿費,賣得好了甚至能風靡全國。
林歲歡構思的是一個帶有濃厚神話色彩的武俠故事。
在她的筆下,人物不再是那種僵硬死板的站樁式畫法。
隨著鉛筆的快速勾勒,一個衣袂飄飛、手持長劍的俠客形象躍然紙上。
那肌肉的張力、劍氣破空的動感、以及人物眼底那股桀驁不馴的狠厲,被她刻畫得入木三分!
每一幀畫麵都講究極致的光影對比和透視關係,其精美程度,堪比後世頂級的電影分鏡!
就在林歲歡全神貫注地沉浸在創作中時,臥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賀凜端著一個印著“為人民服務”字樣的搪瓷大茶缸走了進來。
茶缸裡是剛用滾水沖泡好的麥乳精,濃鬱甜膩的奶香味一下子漫開,充滿了整個房間。
他放輕了腳步,生怕那沉重的軍靴聲會打斷媳婦的思緒。
賀凜將茶缸穩穩地放在書桌的一角,然後拉過一把木椅子,在林歲歡的身邊坐了下來。
堂堂一個在訓練場上讓無數新兵蛋子聞風喪膽的副團長、冷麪閻王,此刻卻像個最貼心、最卑微的小工。
他從軍綠色的褲兜裡掏出一把早已準備好的紙皮核桃,放在桌麵上。
然後,他手裡拿著一把平時用來修補傢俱的小鐵錘,動作輕得不能再輕地敲擊著核桃殼。
“哢噠、哢噠……”
細碎而沉悶的破殼聲在靜謐的房間裡響起,不但冇有顯得突兀,反而透著一股子歲月靜好的溫馨。
賀凜那雙佈滿粗繭、常年握槍的大手,此刻卻乾著最精細的活計。
他小心翼翼地將敲碎的核桃殼剝開,將裡麵完整飽滿的核桃仁一點點剔出來,整整齊齊地碼放在一個乾淨的白瓷小碟子裡。
然而,他那雙深邃冷厲的黑眸,卻根本冇有看手裡的核桃。
他的視線一直落在林歲歡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貪意,黏得緊緊的,怎麼都挪不開。
燈光下,林歲歡的側臉美得驚心動魄。
她微微低著頭,從賀凜的角度,可以清晰地看到她挺翹的鼻梁、濃密的睫毛,以及那張因為專注而微微抿起的紅潤櫻唇。
順著她纖細的脖頸往下,是睡衣領口處露出的一小片白得晃眼的肌膚,在暖光的映照下,彷彿上好的羊脂玉般誘人。
賀凜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沉重了幾分。
他看著她專注畫畫時那股有彆於平時嬌軟的清冷氣質,看著那些從她筆下誕生出的令人驚歎的畫作,心底那股佔有慾一下子翻騰起來。
這是他的媳婦。
這麼耀眼,這麼優秀,這麼勾人。
真想打個籠子,把她嚴嚴實實地藏起來,誰也不給看,隻讓他一個人獨占她的所有美好。
林歲歡畫完最後一幀高難度的打鬥場麵,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她覺得右手痠脹得厲害,便放下筆,輕輕甩了甩手腕。
幾乎是在她停筆的那一刻,賀凜立刻放下了手裡剝了一半的核桃。
他溫熱寬大的手掌直接伸了過去,一把攥住了林歲歡纖細柔弱的手腕。
“嘶……”
林歲歡輕呼了一聲。
賀凜冇有說話,而是將她的小手拉到自己大腿上,粗糙的指腹按壓在她手腕的穴位上,力道適中、極有耐心地替她揉捏著。
他掌心的溫度高得驚人,常年摸爬滾打磨出的老繭摩擦著她嬌嫩細膩的肌膚,帶起一陣陣酥麻的電流,順著手臂一路竄進林歲歡的心底。
這種充滿力量感卻又極儘溫柔的觸碰,讓兩人之間的空氣一下子變得黏稠而曖昧起來,彷彿連呼吸都能拉出絲來。
林歲歡被他揉得渾身發軟,她偏過頭,恰好撞進了賀凜那雙幽暗深邃、彷彿能將人吞噬的黑眸裡。
那眼神裡毫不掩飾的侵略性和佔有慾,讓林歲歡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看什麼呀,冇見過人畫畫?”
林歲歡臉頰微熱,桃花眼水光瀲灩地瞪了他一眼,那聲音嬌嗔得像是一把帶著鉤子的小刷子,輕輕撓在男人的心尖上。
賀凜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下,那雙鐵臂猛地一收,直接連人帶椅子將林歲歡拉近自己。
他捏起碟子裡的一塊核桃仁。
賀凜將剝好的核桃仁喂進她嘴裡,嗓音暗啞道:“畫完了嗎?畫完該陪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