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劇本，正派演法 第3章：這師姐不對勁

林墨盯著掌心裏那顆發光的廢丹，看了很久。

金色的光從裂縫裏滲出來，像液體一樣緩緩流動。他用指甲輕輕颳了一下丹丸表麵，那層灰撲撲的外殼簌簌掉落，露出裏麵一團——怎麽說呢——像是凝固的蜂蜜一樣的東西。

溫熱的。還有點軟。

“這什麽玩意兒？”

係統彈出一行字：【解析失敗】

行吧。

林墨把廢丹湊近鼻子聞了聞。沒什麽特別的氣味，就是一股子藥味，跟普通的聚氣丹廢料差不多。但他注意到一個細節——這顆丹丸比他三天前撿回來的其他廢丹要重一點。就那麽一點點，不仔細掂量根本感覺不出來。

他把廢丹收進懷裏，決定先不管它。

今天累了一天，腦子都快轉不動了。

第二天一早，林墨是被敲門聲吵醒的。

砰砰砰。

不是那種禮貌的敲法，也不是那種凶神惡煞的砸門。就是那種——怎麽說——很篤定的敲法。敲三下，停一息，再三下。節奏穩得像在打拍子。

林墨迷迷糊糊爬起來，拉開門。

門外站著白淺淺。

淡青色的裙子，頭發用一根玉簪隨意挽著，手裏還是抱著那本賬冊。清晨的陽光打在她臉上，看起來溫溫柔柔的，跟畫裏的仙子似的。

但林墨注意到她的眼睛。那雙眼睛正在飛快地掃過他身後的屋子——廢丹堆、藥渣、地上的演算圖、牆角沾著麻藥痕跡的銀針。

就一個呼吸的功夫，全看完了。

“林師弟，”白淺淺笑了一下，“早啊。”

林墨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不是害怕。是上輩子在公司，財務部的人突然笑眯眯來找你的時候，一般都沒好事。

“白師姐，”他擋在門口，沒讓開，“有事？”

“有。”白淺淺說，“談筆生意。”

“……什麽？”

“生意。”白淺淺翻開賬冊，翻到某一頁，轉過來給他看。上麵密密麻麻記著數字，林墨瞄了一眼——是青雲宗最近半年的收支明細。收入那一欄少得可憐，支出那邊倒是花樣百出，紅色的赤字畫了長長一道。

“宗門快沒錢了，”白淺淺說得很平靜，跟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似的，“下個月開始，外門弟子的丹藥配給要再砍三成。”

林墨皺了下眉。他雖然不在乎宗門的丹藥——反正他能自己搞廢丹——但這訊息意味著什麽他很清楚。資源越少，底層弟子的競爭越激烈，像他這種雜靈根到時候連湯都喝不上。

“所以？”

“所以我看上你的廢丹了。”

白淺淺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直直看著林墨，一點彎都不繞。

“你從廢丹池撿回去的那些廢料，有辦法讓它能服用，對吧？成本就是幾株清心草和銀葉薄荷，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一顆成品聚氣丹在坊市賣兩塊靈石，你的廢丹哪怕效果隻有三成，賣半塊靈石也有人搶著要。”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我昨晚算過了。”

林墨沉默了。

他昨天纔打完架，她昨晚就算完成本收益了？

這女人什麽效率。

“你想怎麽分？”林墨問。

“三七。”

“你三我七？可以。”

“你三我七。”

林墨差點被自己口水嗆到。“師姐，丹是我煉的。”

“廢丹池是宗門的。靈草園是宗門的。你的身份是宗門弟子。”白淺淺掰著手指頭數，“按宗門規矩，弟子利用宗門資源創造的一切收益，宗門抽七成。三成歸你已經是我幫你爭取過的結果了。”

“那我不幹了。”

“那我去告訴趙長老，你偷了靈草園的靈草。”

“——”

林墨瞪著她。

白淺淺依然笑眯眯的，表情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這女人是個狠人。

“五五，”林墨說，“不然免談。”

“四六。你四我六。這是我的底線。”

“成交。”

白淺淺笑得更燦爛了，從賬冊裏抽出一張寫好的契約，遞過來。上麵條款列得清清楚楚，甚至連“廢丹”的定義都寫得滴水不漏——“指煉丹失敗後棄置於廢丹池、經林墨以特殊手法二次處理後可服用的一品丹藥殘次品”。

林墨從頭到尾看了一遍，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這契約的墨跡早就幹透了。不是昨晚寫的，至少寫了好幾天。

“你什麽時候準備的這份契約？”他抬起頭。

白淺淺歪了歪頭，認真想了想：“大概是……你撿廢丹的第二天？”

林墨後脊背有點發涼。

他撿廢丹的時候，全宗門的人都在笑話他。隻有白淺淺，在那個時候就已經開始寫契約了。

“師姐，”他忍不住問，“你怎麽知道我能把廢丹弄成能吃的？”

“我不知道啊。”白淺淺理直氣壯地說，“我就是賭一把。賭錯了就浪費一張紙，賭對了就賺一筆。挺劃算的。”

林墨盯著她看了半天。

然後簽了。

契約一式兩份，兩人各執一份。白淺淺小心翼翼地把屬於她的那份夾回賬冊裏，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什麽寶貝。

“對了，”她轉身要走，又停下來，“王浩昨天連夜去了丹堂，花光所有積蓄買了一瓶回春丹。今天一早又去了練功房，說是要閉關突破築基。”

林墨愣了一下：“他煉氣九層卡了多久了？”

“兩年。”

“那急什麽？”

“被你一個煉氣五層的雜靈根當眾打趴下。”白淺淺看了他一眼，“換你，你急不急？”

林墨閉嘴了。

白淺淺走了幾步，又回頭：“還有一件事。太虛宗的人三天後來訪，說是例行交流，實際上是來看我們青雲宗的笑話。掌門的意思是，到時候讓外門弟子也上場切磋，展示一下宗門的……算了，反正就是別太丟人。”

“你跟我說這個幹嘛？”

“王浩要是真突破了，第一個找的就是你。”白淺淺的聲音從走廊盡頭飄過來，“三天時間，你自己看著辦。”

腳步聲遠去了。

林墨站在門口，晨風吹得他衣角一蕩一蕩的。

他低頭看了看手裏的契約，又摸了摸懷裏那顆還在發光的廢丹。

然後關上門，盤膝坐下。

係統光幕在他眼前展開——【影步】的修煉法門密密麻麻排列著，旁邊還有一個新彈出來的提示：

【檢測到宿主簽訂商業契約，觸發支線任務】

【任務名稱：反派也要搞錢】

【任務內容：通過廢丹生意賺取第一桶金，目標——一百塊靈石】

【任務時限：三十日】

【任務獎勵：反派點×200，仇恨值×30，隨機丹方×1】

【失敗懲罰：債務纏身（字麵意思，您會被契約之力反噬，真的被債務纏在身上，走路都沉）】

林墨看完最後一行字，深吸了一口氣。

這係統是越來越不當人了。

不過他沒時間抱怨。白淺淺說得對，王浩那家夥被當眾羞辱，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煉氣九層卡了兩年沒突破，被刺激一下說不定真能衝上去。

煉氣九層的王浩，他能用麻藥銀針加走位溜死。

築基期的王浩——那就是另一個故事了。

林墨閉上眼，開始運轉【影步】的第一層心法。

靈力從丹田流出，沿著經脈緩緩爬行，像一條笨拙的蛇。雜靈根的資質確實差得離譜，別人運轉一個大周天隻要一刻鍾，他得花整整一個時辰。而且靈力每過一個穴位都會漏掉一點，跟用竹籃打水似的。

但林墨不急。

他上輩子最擅長的，就是肝。

一個副本刷不過去，就刷十遍。一個機製摸不透，就拆一百遍。他不信天才，他信工作量。

一個時辰過去。兩個時辰過去。

到第三個時辰的時候，林墨的身影忽然模糊了一瞬。

就那麽一瞬間——他盤坐的位置沒變，但旁邊三尺外的地麵上，多了一道淡淡的殘影。

殘影持續了不到半息就消散了。

林墨睜開眼，大口喘氣，額頭上全是汗。但他嘴角是翹著的。

影步第一層，入門了。

他正打算繼續，懷裏突然燙了一下。

那顆廢丹的溫度又升高了。林墨掏出來一看，裂縫比昨晚大了不少，裏麵的金色物質正在緩緩蠕動，像是活的。

更詭異的是——他的係統麵板上，突然多了一行他從未見過的字：

【檢測到……（亂碼）……正在接入……（亂碼）……】

【？？？：找到你了。】

林墨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

那行字閃了一下就消失了，快得像幻覺。係統麵板恢複正常，彷彿什麽都沒發生過。

但他確定自己看到了。

“找到你了”——誰找到誰？

屋外傳來弟子們早課的聲音，隱隱約約，跟平時沒什麽兩樣。

林墨把廢丹放回懷裏，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來，推開門，朝宗門的藏書閣走去。

三天時間，要搞定的東西太多了。影步要練，修為要提，廢丹生意要鋪開，還有那個神神叨叨的廢丹到底是怎麽回事。

至於那句“找到你了”——

先活著再說吧。

身後，破屋的角落裏，那顆被遺忘在牆角的廢棄藥渣裏，又有一點金色的光，閃了一下。

——

（第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