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劇本，正派演法 第2章：反派不講武德

演武場今天熱鬧得跟過年似的。

三百多號外門弟子把擂台圍得水泄不通，跟看猴戲一樣。隻不過今天被看的猴子——如果非要說有的話——大概是林墨。

王浩站在擂台正中間，胳膊抱在胸前，下巴抬得老高。他喜歡這個角度，從上往下看人的感覺特別爽。這位置他占三年了，踩下去的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林墨不過是其中一個。

“林墨呢？”王浩扯著嗓子喊，“那個廢物不是報名了嗎？人呢？怕了？”

台下立馬笑成一片。

“王師兄，那小子估計躲屋裏尿褲子呢！”

“三天前被揍得跟死狗似的，哪還敢來啊。”

“我聽說他跑去撿廢丹吃了，哈哈哈哈，怕不是被打傻了，腦子壞了！”

王浩哼了一聲，心裏舒坦。三天前那一頓揍，他打得特別過癮，拳拳到肉，那小子的肋骨起碼斷了兩根。按理說今天應該還下不了床才對。

不過報名了也好。再來一次，他還能再揍一次。

正想著，人群後麵突然騷動起來。

“讓一下讓一下。”

聲音懶洋洋的，像剛睡醒。

人群自動分開了。林墨從那條縫裏走出來，穿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袍子，頭發隨便紮了一下，有幾縷還翹著。

王浩皺了下眉。

這小子的氣色……比三天前好多了。肋骨不是斷了嗎？怎麽走起路來跟沒事人似的？

而且他臉上的表情很奇怪。不是怕，也不是恨。

是那種……怎麽說呢，像是在菜市場挑豬肉，掂量這塊肉值幾文錢的表情。

“來了來了。”林墨上了擂台，拍了拍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不好意思，剛上了個廁所。早上吃壞肚子了。”

王浩眼角跳了跳。

“林墨，”他沉下聲音，“我還以為你不敢來了。”

“怎麽會。”林墨笑了，笑得很真誠，“王師兄親自點名，我肯定得來啊。不來多不給麵子。”

台下又笑。但這回笑聲有點幹。

執裁的趙長老不耐煩地擺擺手：“雙方就位。規則照舊，點到為止，認輸即止。”

他看了林墨一眼，那眼神跟看死人差不多。

王浩雙拳一對，砰的一聲悶響。煉氣九層的靈力散開，擂台邊的幾個低階弟子被壓得退了半步。

林墨站在原地，手垂著，連個起手式都沒擺。

趙長老眉頭皺得快能夾死蒼蠅。

“開始！”

王浩衝過來了。

跟一頭野牛似的。右拳裹著淡青色的光，照著林墨胸口就轟過來。這一拳他用了七成力，要是打實了，少說躺一個月。

然後他打空了。

林墨往左邊跨了一步。就一步。不多不少，剛好讓拳頭擦著衣服過去。

王浩愣了。

他怎麽知道要往那邊躲？

沒等他想明白，林墨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謔，這一拳夠勁啊。起手大概半秒，速度每秒十二米左右，能打兩米出頭……行，記下了。”

“你叨叨什麽呢？”

王浩轉身就是一腿。半月形的氣刃掃過去，範圍極大，正常來說根本躲不開。

但林墨蹲下了。

不是閃避，是提前蹲下的。就像他知道王浩要出這一腿似的。氣刃從他頭頂過去，削掉幾根頭發，砸在擂台邊的柱子上，炸出個豁口。

台下有人倒吸涼氣。

“這……蒙的吧？”

王浩的臉色終於變了。兩招了，連毛都沒碰到一根。

然後林墨動了。

他從蹲著直接彈起來，右手從袖子裏滑出一根銀針——細細長長的，上麵也不知道沾了什麽，有點發綠。

針紮進了王浩右腿膝蓋後麵。

不是穴位，就是膝蓋後麵那個窩窩。

王浩隻覺得右腿一麻，靈力運轉慢了那麽一丁點。真就一丁點，眨個眼的事兒。

但林墨抓住了這一眨眼。

他繞到王浩背後，又是一針。這次是左邊肩膀下麵。再來一針，後腰。

第四針，第五針，第六針……

林墨的動作不快，甚至有點慢悠悠的。但他每次出手，都在王浩剛好轉不過來的那個點上。就跟王浩自己撞上去似的。

台下安靜了。

三百多號人張著嘴，看著擂台上那個詭異的畫麵——王浩像頭瘋牛一樣滿場亂轉，拳頭呼呼地掄，腿呼呼地掃，連林墨的衣角都碰不到。而林墨呢，就繞著他走，隔一會兒紮一針，跟大夫給病人針灸似的，還挺有耐心。

“他在幹嘛啊？”

“那些針……有毒？”

“不是毒，是麻藥！他往針上抹了麻藥！”

趙長老臉都青了。他張了張嘴想喊停，但又閉上了。規則是“認輸即止”，王浩還沒認輸。

擂台上，王浩的動作越來越慢。胳膊腿像灌了鉛，每動一下都要費老大勁。那十幾根針上的麻藥開始起作用了。

林墨始終站在他背後半步的地方。

不管王浩怎麽轉，林墨都能提前挪一步，一直待在他視野的死角裏。跟鬼一樣。

“你……”王浩喘得跟拉風箱似的，“他媽的……有種正麵打！”

林墨停下來了。

他歪著頭，用一種真心實意搞不懂的語氣說：“王師兄，我煉氣五層，雜靈根。你煉氣九層，雙靈根。你讓我正麵打？”

“你是不是對‘反派’這個詞有什麽誤解啊？”

說完一掌拍在王浩後背上。

力道不大，但剛好把他最後那點平衡給拍沒了。

八尺高的壯漢轟一下倒了，揚起一片灰。

全場鴉雀無聲。

林墨蹲下來，拍了拍手上的土。

“認輸不？”

王浩趴在地上，渾身麻得動不了。他扭過脖子，那眼神恨不得把林墨生吃了。嘴唇哆嗦了半天，終於擠出倆字：

“……認輸。”

趙長老舉手的動作僵得跟生鏽似的：“勝者……林墨。”

沒人鼓掌。沒人叫好。

三百多個人就那麽看著他，眼神裏有震驚，有不屑，有惡心，但更多的是一種說不出來的東西。

怕。

就是怕。

林墨站起來，眼前的藍色光屏開始刷屏：

【新手任務：初露鋒芒——完成】

【任務評價：完美】

【反派點 100】

【仇恨值 50】

【額外仇恨值加成：來自圍觀群眾的負麵情緒， 23】

【額外仇恨值加成：來自王浩的屈辱與憤怒， 47】

【新手功法禮包已發放，請查收】

【係統提示：您已完成首次反派行為，反派形象初步建立。當前反派傾向——卑鄙無恥型】

“卑鄙無恥型？”林墨嘀咕了一聲，“行吧。反正能贏就行。”

他跳下擂台。人群嘩地讓開一條路，跟躲瘟神似的。

走出演武場的時候，他餘光瞥見了一個人。

廊柱旁邊站了個女的，淡青色的裙子，手裏抱著本厚厚的賬冊，正看著他。長得挺好看，溫溫柔柔的樣子，嘴角還帶著點笑。

但那雙眼睛讓林墨一個激靈。

太熟悉了。上輩子在公司，市場部那幫人看上一個能賺錢的新專案，就是這種眼神。跟貓看見魚似的。

女子合上賬冊，朝他點了下頭，轉身走了。

賬冊封麵上寫了個“白”字。

白？白淺淺？掌門女兒，大師姐？

係統突然彈出來：

【檢測到關鍵角色關注】

【角色：白淺淺——青雲宗大師姐，水木雙靈根，築基中期】

【角色評估：商業天賦極高，心機深沉，擅長以小博大。建議宿主保持警惕】

【係統提示：此角色對您的初始好感度為——？%】

“問號是幾個意思？”

【回答：係統無法解析該角色對您的真實態度。此人擅長偽裝。】

林墨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笑了。

“有意思。”

入夜了。

白淺淺的書房不大，但收拾得很幹淨。她伏在桌前，麵前的賬冊攤開著，翻到林墨名字那一頁。白天畫的那個小記號旁邊，已經密密麻麻寫了一堆小字。

“雜靈根。公開說是煉氣三層，今天看起碼五層。”

“三天前被王浩打斷肋骨，三天後反殺。這三天沒出門，就去廢丹池撿了堆垃圾，又去靈草園摘了幾棵清心草和銀葉薄荷。”

“今天的打法：全程沒正麵碰一下。提前預判走位、麻藥銀針、卡視野。他對王浩的攻擊套路熟悉得不像話，好像練過無數遍。”

“廢丹。他能讓廢丹有用。”

白淺淺放下筆，手指敲著桌麵。

她爹是個好人，但真不會管宗門。青雲宗已經窮三年了，外門的丹藥一減再減，內門長老的俸祿拖了半年。再這麽下去，宗門早晚散夥。

她一直在找路。

今天，她在林墨身上看到了一條路。

不是因為他能打——煉氣五層，再能打能翻什麽天？是因為他的眼睛。那種把打架當成算術題的眼神。那種在死路裏硬找出一個歪門邪道的本事。

這人有用。

白淺淺拿起筆，在林墨名字下麵寫了四個字：

“明天找他。”

同一時間，林墨正盤腿坐在他那間破屋子裏，數今天的收成。

反派點100，仇恨值120。

新手功法禮包開啟了，裏麵是本書，封皮泛黃——《影步》。身法類的，練成了能在戰鬥中留下殘影迷惑對手。

“總算給了個能用的。”

他把書收好，正打算開始修煉，餘光突然掃到牆角有東西在發光。

是顆廢丹。

就是三天前他漏掉的那顆。灰撲撲的丹丸裂了條縫，裏麵有金色的光透出來，在暗屋子裏一閃一閃的。

林墨皺起眉頭，把它撿起來。

拿在手裏溫溫的。

“這是……”

係統彈出來了。但這次的內容從沒見過：

【檢測到未知變異】

【物品：廢丹（一品聚氣丹廢料）】

【變異狀態：？？？】

【係統解析中……解析失敗】

【係統解析中……解析失敗】

【警告：檢測到不屬於當前劇本的變數】

不屬於當前劇本。

林墨盯著這行字，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屋外風呼呼地吹，破木門嘎吱嘎吱響。

他掌心裏那顆廢丹的金光，一點一點地，越來越亮。

——

（第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