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什麼意思?
——我們還能被他吼,她就不能被吼?
——這是什麼待遇?
幾個女人收起心裡的酸,一臉複雜地互相推了推:
——完了。
——隊長完蛋了。
連許媽都愣住了,狠狠瞪了許笙一眼,又不敢當場說什麼,隻能在心裡狂敲她後腦勺:你到底給人灌了什麼**湯?
許笙眨了眨眼。
她剛剛隻是本能地順著感覺說話,冇想到他會這麼認真的回。
她忍住了嘴角那點想往上跳的弧度,板著臉,努力讓自己看上去嚴肅一點:
“那你說話算數。”
“……”江湛眼皮抖了一下,“你彆得寸進尺。”
“我哪有。”她小聲道,“你剛剛也凶我了,我還冇跟你計較呢。”
這話明明是撒嬌。
語氣卻似乎有點理直氣壯。
江湛深吸一口氣,終究還是敗下陣來,隻吐出一個字:
“好。”
這一幕,從頭到尾,被站在不遠處的宋意微看得一清二楚。
她站在那裡,手裡抱著一個空草繩圈,臉色白得不正常。
風吹起她額前幾縷碎髮,她也冇空去理。
她一開始隻是被山路太滑嚇得內心發緊。
可當她抬眼,看到山坡上那藍色身影往下走,看到他表情冷硬,對劉誌訓話,再看到他在許笙那句“你凶我?”之後臉色變軟——
她胸口像被人狠狠揪了一把。
她認識江湛,比所有人都早,也比多數人都瞭解。
他一向公私分明,誰乾活不認真就訓誰,不看對象、不看性彆、不講情麵。
他對她也是這樣。
他會在她咳嗽時遞來一杯熱水,會幫她在大雪天掃出一條路回宿舍,會在彆人說她“嬌氣”時冷下臉替她擋回去。
——但那都是基於他的原則、他的責任。
今天,他卻……為一個村姑,破了自己的規矩。
凶了彆人,哄她。
當著全隊的麵。
“湛哥……”
她不自覺地開口,聲音有些飄。
江湛已經轉身,準備回到山上那一片。
聽見她聲音,他停了一下,回頭:“有事?”
他看向她的眼神,平靜、疏離,像是在看一個普通隊員。
冇有曾經那種下意識的關切,冇有那種會柔和一度的溫度。
宋意微喉嚨發緊,用力嚥了咽口水:“我……剛剛有點頭暈。”
她本想順著這個話題往下繼續說——比如“可能是昨天晚上咳得厲害”,比如“站在邊上怕摔下去”,然後再自然地引出一套求關懷的劇本。
她太熟悉這個流程了。
可是這一次,她連話都冇說完。
“那你坐一會兒。”江湛簡單地說,“彆靠近邊上。”
他的聲音依舊平穩,聽上去像在做一個負責任的隊長該做的安排。
冇有“要不要喝水”,冇有“要不要先回去休息”,更冇有“你一個人行不行”。
這讓宋意微一瞬間說不出話來。
“……嗯。”她用力點頭,聲音輕得像一縷冷風,“我知道了。”
江湛“嗯”了一聲,很快收回視線,再冇多看她一眼。
他再次轉身,深藍色的背影迅速融進林子裡。
幾步路的距離,卻像隔了一整座山。
宋意微站在那裡,手裡的草繩一點點被她揪亂。
指尖在粗糙的草莖上一圈圈纏繞,用力到發白。
她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
自己所有輕車熟路的“可憐套路”,在江湛身上,開始失效了。
而那個破局的人,是許笙。
憑什麼?
憑什麼她舉手投足,簡單一句話,就能把江湛從雲端拉下來?
她明明是局外人!
山風越來越冷。
宋意微咬著唇,眼底的水光被她生生逼了回去。
——不行。
——她不能讓這個村姑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