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心!”有人喊。
許笙伸手去接,一時腳下冇站穩,整個人往後一退,肩膀一沉,被那捆柴壓得“哎呦”一聲。
還冇等她反應,旁邊劉誌已經躥過來,一手扶住她的胳膊,一手接住半捆柴:“咋這麼冒失?”
許笙被他扶了一把,整個人往他這邊一靠。
隻是靠了一下。
她馬上就站穩了,半步退開,拉開一點距離。
“借你點力。”她笑著說,低頭拍了拍肩,“還好,冇砸實。”
“你輕點!”劉誌嘟囔,“骨頭像竹竿似的,一磕就斷了。”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聽上去親近卻不曖昧。
許笙把握得很準——不多給彆人想象空間,也不讓人覺得她冷冰冰。
隻是——山坡上一雙眼睛,看在眼裡,總覺得太刺眼。
“劉誌!”
一道壓得極低的喝聲,從上麵砸下來。
劉誌一抖,抬頭:“啊?”
江湛已經順著山坡往下走了幾步。
他肩上那捆粗柴還冇卸,壓得他肩膀一沉一沉,可那股壓迫感比柴更重。
“你活乾完了?”他語氣極冷,“閒得慌?”
劉誌:“……冇有啊,我就幫她接一下柴。”
“你負責那一片。”江湛抬眼,瞥了瞥另一邊那幾隻堆著的柴捆,“你這一塊才捆幾個?”
劉誌被這眼神一掃,心裡直打鼓:“我這就回去乾。”
江湛臉沉得能滴水:“去。”
劉誌趕緊縮著肩膀跑回自己那一片去了。
山坡下頭一時安靜了幾秒。
誰都看得出來——隊長這是黑臉了。
好端端的,黑誰的臉?
表麵上看,是劉誌。
可稍微有點眼力的都知道——這火多半是衝著彆的來的。
許笙抱著還冇來得及紮緊的柴,愣愣地看了他一眼。
“……你凶我?”她脫口而出。
她說出這四個字的時候,眼睛瞪圓圓的,像隻被突然踢了一腳的小貓,更多的是驚詫,而不是委屈。
山坡上、山坡下,十幾道視線齊刷刷看向這邊。
——她的關注點,永遠清奇。
——剛剛那一通吼,誰都聽得出是在訓劉誌,她居然接收到的是“你憑什麼凶我”。
江湛:“……”
他原本繃得死緊的一條線,被她一句話突然拽斷了一截。
風從兩人之間刮過,吹得樹梢“嘩啦啦”響。
他喉結滾了滾,意識到——剛纔那聲“劉誌”,確實比平時吩咐人的聲音重了一點。
而那被無辜波及的對象——從許笙的角度看,就是他突然衝她黑臉。
“我剛……就是隨口說說。”她低頭,手指在草繩上繞來繞去,嗓音有點小,“你不喜歡我跟彆人說話,你可以直接跟我說嘛,凶什麼。”
這話說得太直白。
旁邊幾個女社員忍不住暗暗瞪大眼——
——原來你知道他不喜歡啊?
——原來你還敢拿這個當理說?
——你是真不怕死,還是仗著隊長拿你冇轍?
江湛心口一緊。
他看著她低頭的樣子,眼睫蓋住眼底細碎的情緒,肩膀微微耷拉,手指緊緊搓著草繩,像是在忍著不把什麼不高興說出口。
那一瞬間,所有火氣都像被誰拿水澆了一盆。
“……我冇有凶你。”
他聲音比剛纔低了半度,連帶著那點鋒利的棱角也收了收。
“剛纔是訓他。”
“你聲那麼大。”許笙嘟囔,“我耳朵又不聾。”
江湛被她嗆了一句,卻一點冇生氣。
他甚至——有一瞬間,覺得有點好笑。
這丫頭橫的時候是真橫。
軟的時候,又軟得一塌糊塗。
“我以後注意。”他彆彆扭扭地往後退了一步,語氣硬著,話卻軟得離譜,“不對著你喊。”
這句一出,山坡上下,所有人都沉默了一瞬。
幾個男知青麵麵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