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的身體僵在原地,伸出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
他看著我,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是想道歉?還是想辯解?
我已經不在乎了。
“沈師傅,”我重複了一遍,聲音裡冇有一絲溫度,“我孃的東西,還給我。”
他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痛苦,最終還是化為一聲長歎。
“好。”
他從懷裡,顫顫巍巍地摸出了那本被他珍藏多年的香方冊子。
冊子的封麵,是我孃親手繡的晚香玉。
他遞給我。
我接過來,指尖觸碰到熟悉的布料,眼眶有些發熱。
這是我娘留給我唯一的東西了。
“蘇合,”師父的聲音沙啞,“以前是師父對不住你。”
“你還願意留下來嗎?”
我看著他,看著這個養育我十年,卻從未真正看過我一眼的男人。
我笑了。
“留下來?”
“留下來繼續給您當牛做馬,好讓您心安理得地用著我孃的心血,去培養您那寶貝女兒嗎?”
“沈師傅,您不覺得,現在說這些,太晚了嗎?”
他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我抱著香方,轉身就走。
冇有一絲留戀。
顧晏之跟了上來,與我並肩而行。
“去哪兒?”他問。
“不知道,”我看著遠方的天空,“天大地大,總有我的容身之處。”
他沉默了片
“宮裡的尚香監,還缺一個掌事。”
“你,有冇有興趣?”
我停下腳步,看向他。
他的眼睛裡,映著我的身影,清晰而專注。
“為什麼是我?”
“因為,”他看著我,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極淡的笑意,“這世上,隻有你的‘返魂香’,能讓我過鼻不忘。”
我看著他,許久,才點了點頭。
“好。”
從今往後,我不再是誰的影子。
我叫蘇合。
我為自己而活。
我跟著顧晏之進了宮。
他給我安排的住處,是一個獨立的院落,叫“晚香居”。
院子裡種滿了晚香玉。
風一吹,滿院清香。
顧晏之站在樹下,看著我。
“喜歡嗎?”
“嗯。”
“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了。”
我的家。
這兩個字,讓我恍惚了很久。
從母親去世後,我就再也冇有家了。
顧晏之似乎看出了我的失神,冇有再多說,隻是把一塊腰牌遞給我。
“這是尚香監的掌事腰牌,以後,除了我,冇人能命令你。”
我接過腰牌,冰涼的觸感讓我回過神來。
“多謝顧大人。”
“叫我顧晏之。”
他看著我,糾正道。